三道重链先后入水。
陆澈重新下潜,把锁扣分别挂在三具兽尸的脊骨下方。七丈首领体型太大,单靠一座绞盘拖不动,赵崇又从内河调来两组拉货牛车,绳索绕过石墩,借三处绞盘同时发力。
尸体一点点靠近岸边。
两头五丈甲特级先被拖上浅滩,鳞甲碰到石阶,发出沉闷摩擦声。水战营修士退开半步,直到确认它们脑部被贯穿、经脉气血彻底断绝,才有人敢提刀靠近。
何沉肋骨断了两根,仍没回去躺着。他扶着长枪站在一旁,看了看两头海兽颈后的刀口。
一个从鳃部直入脑部。
另一个破开三层骨甲,从侧后方贯穿。
伤口都不大,真正致命的破坏全在体内。
“岸弩连皮都没打穿。“卫青山蹲下摸了摸断开的骨甲,手掌很快收回,“他的刀进去时,这些东西连转身都来不及。“
何沉没有接话。
亲眼看见两团血雾是一回事,看到尸体上的伤又是另一回事。这两头甲特级并非被围杀消耗,也不是重伤后捡漏。除去几支只留下白痕的弩箭,身上没有水战营造成的有效伤口。
从头到尾,只有陆澈一个人动了刀。
最后被拖上来的七丈首领更重。三座绞盘转了近一刻钟,兽尸才越过断裂水栅,头颈主脉已经被斩断,硕大头颅垂在一侧,下颌裂口一直延伸到脑后。
赵崇走到尸体前,先看了一眼陆澈。
“伤势怎么样?“
“左肩挨了一下,没有骨裂,灵气还剩三成。“陆澈将武刀上的黑血冲洗干净。暴露出来的暗青刃口已经重新沉寂,中央暗红纹路也不再跳动,剩余封壳还包着刀身不足三成的部分,主要集中在刀柄和刀尖附近。
赵崇目光在刀上停了片刻,没有追问。
“这三头按战时规矩都该登记战功。水战营只是拖延,真正猎杀是你完成的,脊骨、核心和主甲归你,剩下的甲壳武备司收走,折算成银两和战功。“
“肉不能用。“陆澈看向兽尸鳃部,“黑灰黏液已经渗进血里,先让军医验,确定有毒就全部焚毁。“
“我已经让人清出东边盐场,尸体不进城。“赵崇顿了顿,“州府的甲等评定,低了。“
甲等已经是战力簿册最高等级。低的不是等次,是上面记录的具体战力。陆澈登记时还是通灵初期,战力评语只写了超阶潜力和水下侦察。如今一个多月不到,他已经能独自斩杀三头甲特级,其中还有一头气血密度达到通灵后期。
“战报照实写猎杀结果,具体手段不用写。“陆澈收刀入鞘,“武刀的事也省掉。“
赵崇点头。
“战功可以照实,州府问起来,我说是水下环境特殊,无法完整观测。“
陆澈点了点头,就要这样。
三头尸体摆在这里,战力根本藏不住。省去细节,只是不让人从战报里拆出他的出手习惯和武刀变化。
何沉让人封住码头,把三头尸体转运到东侧废弃盐场。军医带着六名药师赶来,所有人都套上厚皮手套,口鼻覆布。
两头五丈甲特级先开鳃、取脊骨。内部毒囊果然已经完全异化,数条原本用于呼吸的筋膜长进毒囊外壁,形成能够主动挤压的结构。
三根完整脊骨依次剥出。
五丈个体的脊骨已经达到甲特级,骨质暗青,表面带有天然水纹。七丈首领的主脊更粗,拆开后分成九段,每一段都比甲上级脊骨重数倍。
核心珠藏在首领胸腔后方,拳头大小,颜色青黑,珠内有一道缓慢旋转的水纹。军医刚割断周围血管,盐场外几只装水的木桶便同时泛起细小漩涡。
赵崇让人取来封灵铁匣,核心珠放进去后,水流异动才停下。
傍晚,最后一缕日光落到盐场石墙上。
青白色光幕在陆澈脑海中浮现,紫色光芒比往日浓了一层。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涡鳃玄甲鲨x2(甲特级中等,水下猎杀,异化体征)、裂潮黑鳞鲨x1(甲特级上等,水下猎杀,未登录异化品种)】
【词条结算:雷引(紫)x1】
【雷引(紫色)叠加第三层:攻击命中附加雷弧,目标全身肌肉痉挛延长至四息;灼痕范围扩展至六尺,真气流速降低三成,四十息内无法修复;主动雷球可连续凝聚三枚,命中后麻痹五息,每日八次;永久生效,可叠加。】
紫色文字停留片刻。
下方又浮现一行提示。
【裂潮黑鳞鲨品质存在异常。】
【检测到未知寄生结构,当前品质认定暂缓。】
【待完整确认后追加结算。】
光幕散去。
一日一条,没有因为三头甲特级同时入账改变。
陆澈收回目光,走到七丈首领尸体旁。三根甲特级脊骨、核心珠和主甲已经归入他的份额,剩余腹部血肉则要全部剖开,确认毒液侵蚀程度后再决定焚毁方式。
军医从腹部旧刀口下刀。
厚重皮肉被一点点分开,黑血顺着石槽流进预先挖好的灰坑,内脏大多已经腐黑,几条主血管表面覆盖着灰色硬膜。
剖到胃囊后方时,军医的刀停住了。
“这里不对。“
陆澈走近。
胃囊与主脊之间,贴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纤维。
它不像血管,也不像被毒液腐蚀后的筋膜。数百根头发粗细的黑丝纠缠在一起,一端扎进脊骨附近的血肉,另一端散开成细小触须,随着兽尸残余温度轻轻收缩。
军医用铁钳夹住边缘,将整团纤维慢慢剥离。
黑丝离开血肉后蜷起。
铁盘里没有海水。
那些尚未发育完全的细小触须却仍在缓慢蠕动。
一股熟悉的腥臭随之散开。
与防波堤外那片黑灰黏液,一模一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