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日，辰时。
陆澈出门时天还没大亮，空气里带着入冬前特有的湿冷，背上青黑武刀一如往常紧贴脊背，刀身内部那股跳动依旧在持续，比前两天清晰了半分。
他开始期待这把刀的变化了。
走到正厅偏厅时，沈铭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江巡察官已经到了，赵大人也在。”
陆澈点头，推门进去。
偏厅不大，一张黑漆条案后坐着赵崇，左侧客位上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瘦，暗蓝武袍，腰间一把短剑，气息内敛却厚重，通灵初期偏后段的修为压得极稳。
江恒。
“陆澈来了。”赵崇抬手虚引，“坐。”
陆澈在右侧客位落座，目光扫了江恒一眼。
江恒也在打量他，视线从面部滑到肩胛，再到手臂轮廓，停了停，收回来。
十九岁，通灵初期圆满，气息比顾淮安描述的还要沉厚三分，这种灵气品质放在州府武备总署的战力评估里，已经逼近中期的标线了。
“陆兄弟。”江恒率先开口，声音不高不低，“顾巡查使回州后写了一份详尽的评估报告，总署很重视，今日流程不复杂，核实修为阶位，登入战力簿册，确认物资交付明细，签押即可。”
“好。”
江恒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牌面泛着淡青色光泽，其上刻有州府武备总署的篆纹。
“烦请灵气渡入。”
陆澈接过玉牌，一缕灵气送入其中，玉牌上青光大盛，表面浮出几行细密小字，最上方清晰刻着“通灵境初期，品质超阶”六个字。
江恒接回玉牌，低头看了一眼，眉梢动了动。
听闻是听闻，如今亲眼所见，也是心中意外。
“品质评定为超阶，与顾巡查使所报一致。”他将玉牌收入袖中，取出一本薄册和一支细毫，“签押处在此，签了之后你便是州府在册战力，以后资源调拨、功法借阅、任务发放都走总署的渠道，不必再经由郡城武备司转手。”
陆澈扫了一眼薄册上的条目。
登记者：陆澈，年十九，修为：通灵境初期，驻地：临海郡城，隶属：无宗门，武备司编外，评定等级：甲等。
甲等。
赵崇在旁边淡声道：“州府的评定分五等，戊丁丙乙甲，甲等是通灵境内最高评级，意味着你在同阶段中具备超越常规的战力。”
“有什么额外约束？”陆澈问。
“甲等评级对应的征召响应时间为三日。”江恒如实说，“州府下达征召令后，三日内必须动身赴指定地点报到，不过实际操作中征召令不会轻发，顾巡查使也向总署作了说明，短期内不会有征召动作。”
三日，足够了。
陆澈提笔签押，字迹简练。
江恒将薄册收好，面色微缓了些。
“物资方面。”他从条案侧面取出一个锦盒推到陆澈面前，“碎灵丹一枚，通灵初期突破中期的辅丹，丹药库精制，三日后正式押运到城，届时沈校尉会转交，另有赤髓石三块、甲上级脊骨五根，一并押运，今日先给你这个。”
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指肚大小的暗红色丹丸，丸面有极细的裂纹状花纹，散发出一股沉闷的灵气波动。
不是碎灵丹。
“通脉散。”江恒解释，“稳固通灵初期圆满根基的辅药，跟凝灵丸作用类似但品质高半阶，服后对经脉壁有强化效果，碎灵丹到之前先用这个做最后的巩固。”
“多谢。”
陆澈收下锦盒。
江恒的目光落在他肩后露出的那截刀柄上，停了一息有余。
“这把刀……”
“师长遗物。”陆澈语气平淡。
江恒没追问，但手指在膝上轻叩了一下，赵崇在旁看得清楚，没接话。
“流程走完了。”江恒起身拱手，“陆兄弟今后若需要功法典籍、辅材丹药，可直接报备总署，走甲等渠道审批，时间不超过七日。”
“好。”
江恒转向赵崇：“赵总司马，物资押运的对接便劳烦了。”
“应该的。”赵崇也站起来。
三人出了偏厅，江恒与赵崇往前厅方向去，陆澈拐向东院。
走出十步，锐感捕捉到身后江恒的视线在他背上多停了两息。
刀，他又在看刀。
顾淮安看过，江恒也看了，两个通灵境偏后段的修士对这把刀都有反应，说明这刀散发出的东西已经到了通灵境可以感知的地步。
它在醒，只是还没醒透。
陆澈没有回头，脚步不急不缓回了独院。
院门关上，石桌旁铜盆里那只深渊脉珠鱼依旧静卧水中，体表灰蓝色柔和，七息脉冲稳定如呼吸。
打开锦盒取出通脉散，丹丸入口，药力浑厚绵长，比凝灵丸厚了近三成，顺五循环运转一圈，均匀渗入经脉壁，被晶体化的壁面吸收，干涸河床吃了场透雨的感觉。
半个时辰后药力消化干净，根基从十成往上微压了一层，经脉壁致密度又紧了分毫。
圆满之上还能再紧。
起身出门，往清澜河。
石台，架竿，挂饵，鱼线甩出入水，十来息后第一竿收了条银潮走鲈，四斤重，两刻钟内又补了三条银潮走鲈一条铜脊刃鲈。
收竿，换深水装备。
青铜面具扣上符文亮起，灵气灌入，入水。
通灵境的灵气在水下形成一层保护膜，破浪词条自动覆盖全身，阻力降至一成，速度拉到四倍半。
三十丈，暗流层，潮感铺开七十五丈全覆盖。
前方四十丈处一条甲中级赤棘灰鲉正贴着暗礁底缓缓游动，脊背红棘竖起，气血波动沉稳。
没有急于出手，绕了一圈从它背后下方的视觉盲区接近。
二十丈，十五丈，十丈。
流水步启动，身形化作一道无声暗影，三丈距离一息封到，刀出鞘，铁臂紫二层十二倍爆发灌入右臂，刃膜覆盖刀身，灵铁下品的切割力加上贯穿紫四层七倍穿刺，精准刺入鳃裂后方半寸。
赤棘灰鲉全身僵了一瞬，尾鳍急展又软沓，鳃裂涌出暗红血水被暗流卷散。
一息，比前天又快了两成。
通灵初期圆满的灵气品质在水下的加成比他预想的还好，不只是力量增幅，灵气渗透效率高了一截，刺入鳃裂的同时灵气已经沿刀身灌入对方气血循环核心了。
甲中级，跟呼吸一样简单。
收刀入鞘将鱼获系在腰带上，暗流层游弋一圈没有其他高品质目标，前两天把这片水域的甲上级猎干净了。
上浮出水，收拾鱼获卸下面具回独院，下午处理鱼肉，甲中级脊骨取出清理入暗格，十根了。
傍晚，那道熟悉的感觉从脑海深处涌来。
光幕降临，紫色光芒柔和铺展，映在他视野中只有他能看见的位置。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赤棘灰鲉x1（甲中级，水下猎杀）、银潮走鲈x3、铜脊刃鲈x1】
【词条结算：雷引（紫）x1】
【雷引（紫）叠加第二层：雷弧攻击体系紫阶深化。攻击命中附加雷弧，全身肌肉痉挛延长至三息，痉挛期间目标无法进行任何精细肢体动作；命中处经脉壁灼痕范围扩展至五尺，真气流速降低提升至两成半，灼痕区域三十息内无法被自愈或外部手段修复；主动释放雷球强化为双发，十丈内可锁定两个目标同时命中，麻痹延长至四息，每日六次。永久生效，可叠加。】
双发，两个目标，四息麻痹。
雷引第一层是单体控制，第二层变成双目标覆盖，灼痕范围翻了近一倍。
以后遇到二对一甚至三对一，一轮雷球开场两个目标同时陷入四息麻痹，紧接寒息覆盖第三人十二息冻滞锁死，三人同时失去行动能力的窗口至少有四息。
四息够他杀两个了。
光幕散去。
三十二枚词条，一金十五紫十六蓝，攻防控感续航机动六端全面拉满，通灵初期圆满的底子打出通灵中期的实际战力，部分手段已经摸到中期巅峰。
碎灵丹三天后到，届时天息刷新灵气总量再翻一倍，品质再跃一个小境界。
子时凝练，天息十倍效率碾压通脉散残留药力，经脉壁再紧一丝。
入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