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陆澈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力道轻而急，是柳三娘的节奏。
他翻身下床，穿上外衫开门。
晨光还没完全亮，天边只有一线鱼肚白，空气里带着湿冷的海腥味。
柳三娘站在院门外，手里端着一只陶碗，碗口盖着荷叶。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对襟薄衫，大约是起得急，扣子只系到第三颗，锁骨下方那截白皙的肌肤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你昨晚夜钓？”她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桃花眼里带着没睡好的困倦和一丝嗔意。
“嗯。”
“几时回的？”
“亥时末。”
柳三娘把陶碗往他胸前一递，力道不轻不重。
“我留了灯等你，等到子时才歇。”
陆澈接过碗，揭开荷叶。
是一碗热粥，上面卧了一颗煎蛋，蛋黄还没完全凝固，带着一圈焦脆的边。
“下次夜钓，提前说一声。”
她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快了些，月白薄衫被晨风吹得贴在腰侧，勾勒出一道利落的曲线。
走了两步又停住，侧头道：“小蛮还睡着，你别吵她，吃完粥再来接。”
然后进了自家院门，“啪”地一声关上。
陆澈端着碗站了片刻，低头看了看那颗煎蛋。
蛋黄的边缘有一圈微的焦糊，是等太久又重新热过的痕迹。
他没有多想，坐在石阶上把粥喝完，蛋也吃了，碗搁在门槛上。
今天暂时不出海。
铁臂满十层的进化，他需要一个契机。
上一次石肤是他垂钓后进阶绿色的。
也就是说，品阶进化是通过结算来完成的。
但铁臂已经是绿色，再往上是蓝色。
绿色进化为蓝色，需要什么？
他暂时得不到答案，只能等。
上午，他把小蛮从柳三娘那里接回来。
小丫头揉着眼睛，手里抱着一只布偶兔子，是柳三娘给她缝的新玩具。
“哥，柳姨说你昨晚很晚回来。”
“嗯，钓了条大鱼。”
“多大？”
“比你还长。”
小蛮瞪圆了眼睛，立刻来了精神。“在哪？我要看！”
“已经收起来了，下次带你去海边看活的。”
“你上次也这么说！”
陆澈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人往院里推：“去洗脸，午饭我做。”
午后，他在院中磨了一遍刀。
青黑武刀的刃口在昨晚斩紫冠棘鲉时留下了一道极浅的崩口，需要修复。
那条鱼的鳞甲硬度确实不低，比之前的甲中级凶物都要坚韧。
磨刀的间隙，他把脑中的词条清单又过了一遍。
当前状态：铸骨境圆满，冲脉中阶。
词条十二枚。
石肤绿八层、铁臂绿十层（待进化）、夜瞳绿九层、锐感绿八层、潮感蓝三层、韧骨蓝四层、流水步蓝一层、寒息蓝一层、息壤紫二层、明镜蓝一层、破浪蓝一层、灵渊紫一层。
暂缓结算池中还有两枚：紫冠棘鲉。
加上之前未结算的那一枚未知鱼种。
两枚暂缓。
等追加的时候，又是一波提升。
傍晚时分出海，到了老钓位抛竿。
今天的收获平，两条铁须青鲈，一只骨甲蟹。
但他不急，重点不在渔获，而在日结。
返航途中，光幕如约降临。
青白底光中，绿色光芒忽然亮了一瞬，然后如同融化般向内收缩，在光幕中央凝聚成一团更为深邃的蓝色。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铁须青鲈x2、骨甲蟹x1】
【词条进化触发：铁臂（绿）十层已满，品阶进化条件达成。】
【铁臂（绿）十层升至为 铁臂（蓝）一层】
【铁臂（蓝）第一层：上肢力量永久增幅跃升至新品阶基准。
单臂爆发力峰值可达原有体魄极限的三倍，持续输出提升至两倍；真气灌注双臂时，拳劲可附带一层穿透效果，对硬质防御（鳞甲、护体真气、骨质外壳）的破坏力提升四成。永久生效，可叠加。】
陆澈握桨的手停住了。
三倍爆发！
穿透效果。
对硬质防御的破坏力提升四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拳头不再只是蛮力碾压。
从今天开始，他的每一拳都自带破甲属性。
凝脉境修士的护体真气，在他拳下的防御效果要打六折。
石肤八层让他挨得住凝脉初期的全力一击。
蓝色铁臂让他的拳头能穿透凝脉初期的护体真气。
攻防两端，同时站到了凝脉境的门槛上。
他深吸一口气，把光幕信息存入脑海。
铁臂蓝色一层的单臂爆发峰值是体魄极限的三倍。
铸骨境圆满的体魄极限大约在两百斤出头，三倍就是六百余斤。
加上铸骨圆满本身的真气加持，一拳的峰值力量已经逼近八百斤。
八百斤一拳，附带四成穿透。
凝脉境初期的修士如果不全力防御，这一拳下去就是重伤。
船靠了岸，陆澈上了石阶，脚步比来时轻了些。
码头上有几个晚归的渔民在收网，见他走过，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他点头回应，往家走。
经过赵四住处时，里面亮着灯。
他没有停步回到院中，小蛮已经在隔壁柳三娘那里吃过晚饭了。
他过去接人，柳三娘开门时换了一件深青色的家常布衫，头发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吃了没？”
“还没。”
柳三娘没说话，转身进了灶房，片刻后端出一碗热面条，上面卧了一只荷包蛋和几片腌菜。
“坐那儿吃。”
陆澈没有推辞，在石桌前坐下，低头吃面。
面条筋道，汤底有骨头的鲜味，荷包蛋煎得外焦里嫩。
柳三娘在对面坐着，手里做着针线活，不时抬眼看他一下。
“今天脸色好。”她平声道。
“钓了条好鱼。”
“又是大鱼？”
“嗯。”
柳三娘低头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小蛮已经困了，趴在桌角打盹。
陆澈吃完面，把丫头抱起来，跟柳三娘道了声谢，回了自己院中。
安顿好小蛮后，他在院中开始冲脉。
铁臂进化为蓝色后，真气在双臂经脉中流转的感觉比以往更顺畅。
像是词条的进化不只作用于肌肉和骨骼，也对经脉的通透度产生了某种隐性影响。
他将真气推向手腕内侧的脉道节点，稳住。
一刻、两刻、三刻。
三钟。
真气在脉道内停留了整三刻钟，然后才缓缓弹回。
弹回的过程比昨天更慢，带着一种明显的不情愿，像是已经适应了脉道内部的环境，不想出来。
陆澈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腕。
皮下有一道极细的蓝线一闪而过，然后消失。
那是真气在脉道中停留时间过长，对脉道壁产生了印记。
《潮汐引脉诀》里说，当脉道壁上的印记不再消退时，就意味着中阶末段到了。
他现在的印记还会消退，但消退的速度在变慢。
凝脉境的门，越来越近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