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天出海,一切如常。
陆澈照例去了礁岩区外围,但这次他选了深坑北侧的一处浅礁区域下竿。
远离深层异动的区域,安稳稳地钓了一上午。
收获平。
两条铁须青鲈、一条银线暗梭。没有甲中级。
但够了。
日结叠一层词条就行。
返航途中光幕降临。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铁须青鲈x2、银线暗梭x1】
【词条结算:锐感(绿)x1】
【锐感(绿)叠加第六层:敌意感知范围扩展至半径八丈,预警灵敏度进一步提升。
可模糊判断敌意来源方向及强度。永久生效,可叠加。】
锐感第六层。
八丈范围,还能判断方向和强度。
这意味着即便在混战中,他也能精准锁定最具威胁的攻击方向并优先应对。
词条一天一层的稳定叠加,每天都在变强。
靠岸后处理渔获,接小蛮,吃饭。
一切照旧。
傍晚碰面时赵四带来了一条消息。
“今天下午那个干瘦人又去了趟荒坟坡方向。
这次只有他一个人,另外两个没跟。”
“做什么?”
“不清楚,待的时间很短,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
一刻钟。
检查?确认?
如果干瘦人是去检查洞口封石的状态,那他应该会发现封石被人动过的痕迹。
陆澈虽然尽量恢复原状了,但难保没有细微的破绽。
“他出来后什么表情?”
赵四想了想:“看不太清,但步子比进去时快了一些。”
步子加快。
可能什么都没发现,只是例行检查完急着走。
也可能发现了异常在赶着去通知疤叔。
两种可能。
“今晚我照常进去。”陆澈说,“如果他发现了什么,那更不能等。今晚必须做完。”
赵四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入夜。
同样的路线,同样的时间。
陆澈背着装满水的麻袋,沿海岸绕行至荒坟坡。
赵四在坡脚放了安全信号后,他快步上坡开洞进入。
夜瞳让他在黑暗中如鱼得水。
直奔目标位置。
昨晚冻裂的三段冰层已经开始融化。
洞内温度虽然低,但毕竟不是冰窖,淡水凝成的冰在十几个时辰后会逐渐回温溶解。
但冰融化后留下的裂缝却不会恢复。
岩石一旦被撑开,就不会自行合拢。
陆澈蹲下来仔细检查。
昨晚三指宽的裂缝现在仍然是三指。
冰化成的水顺着裂缝继续渗入更深处,进一步侵蚀着岩层内部的结构。
比预想中的效果更好。
他开始第二轮作业。
这次他改变了策略。
不再只灌裂缝本身,而是将水灌入裂缝周围那些加深的龟裂纹路中。
那些纹路是坍塌的引导线。
只要让它们也产生膨胀破裂,连锁反应就会更加剧烈。
五个水囊的水分配到了五个不同的龟裂点。
然后,一次一次释放寒息。
第一次。
左侧一条纵向龟裂纹路,冰冻后裂纹扩展了一寸深。
第二次,主裂缝左段的未冻区域。
水量比昨天多了些,冻结后膨胀更剧烈。
岩壁发出一声闷响,有碎屑从头顶落下。
陆澈微侧身避开,没有停手。
第三次。主裂缝右段与一条斜向龟裂的交汇处。这是整个结构中最薄弱的十字交叉点。
冰冻。
“咔嚓。”
一声清晰的断裂声从岩层深处传来。不是表面的细碎开裂,而是某种承重结构发生了位移。
陆澈抬头。
主裂缝的宽度从三指骤然变成了四指,而且还在极其缓慢地继续扩展。周围的龟裂纹路中有三条变成了贯穿裂缝,深度肉眼不可测。
连锁反应开始了。
但还没到坍塌的临界点。岩层的自重还不足以让它在这种裂缝程度下自行垮塌。差最后一口气。
第四次寒息。
他将最后的水灌入主裂缝最宽处,让冰在已经四指宽的缝隙中继续膨胀。
冻结。
又一声闷响,比之前的更沉重。头顶有细碎的沙土簌簌落下。
第五次。
最后一次寒息。他没有用在冻裂上,而是保留着。
因为他听到了不该出现的声音。
洞穴深处。远离他所在位置至少三十丈以外的地方,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水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中探出了身体。
陆澈浑身汗毛倒竖。
锐感没有捕捉到直接的敌意。但那可能只是因为距离超出了八丈的范围。
撤。
他没有丝毫犹豫,收起空水囊,转身朝洞口方向快步移动。
脚步刻意放轻,但速度极快。通过第一个拐弯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夜瞳的视界在三十丈外的通道尽头只能看见一片漆黑的虚无。
但那股沉闷的水声没有再出现。
可能只是深处的水位变化。
也可能是那东西翻了个身溅起的水花。
无论是什么,他不打算留下来确认。
出洞。封石。清痕迹。
赵四在坡脚接应时脸色也不好看。
“我听到了。”赵四的嗓音压得极低,“洞里传出来一声闷响。”
“不是我弄的。”陆澈喘匀了气,“深处有东西动了。”
赵四的手按在了腰间信符上。
“不用。”陆澈摇头,“它没出来,也没有朝洞口方向移动。可能只是日常活动。但这说明那东西确实在古河道浅层区域活跃着。”
赵四松了按信符的手,但脸色仍然难看。
“洞顶的裂缝呢?”
“差不多了。”陆澈说,
“两轮冻裂下来,主裂缝已经扩到四指以上,连锁的龟裂有三条变成了贯穿裂。
整个通道顶部的承重结构已经严重削弱。”
“能塌?”
“再有一次外力冲击就能塌。
甚至可能不用外力,等冰完全化掉后残水继续渗透,一两天内自行垮塌也有可能。”
赵四点头:“那就等它自己塌?”
陆澈想了想,摇头。
“不能赌。
万一干瘦人发现了异常提前动手,我们需要一个确定的触发手段。”
“什么手段?”
“明天我带一块重物进去。
系在裂缝正下方的通道壁上。
如果需要提前引发坍塌,扯断绳子让重物砸在已经松动的岩面上,震动就能成为最后一击。”
赵四沉吟两息:“你明天还要进去一次?”
“最后一次,只放东西,不用寒息,一刻钟能搞定。”
“行。”
两人再次分头撤离。
回到家中时已过子时两刻。
息壤的自动凝练正在进行。
陆澈没有立刻睡觉。
他坐在院中,闭眼感受着气海中的变化。
两轮冻裂消耗了他全部的寒息配额,但真气本身的消耗不大。
寒息是词条能力,走的不是气海中的真气储备。
他的状态仍然保持在巅峰。
明天。
最后一次进洞布置触发机关。
然后等。
如果干瘦人如期在第三天晚上动手,他们到了洞口打开封石的一刻,就会发现通道已经坍塌了。
如果他们提前动手,陆澈也可以赶在前面触发坍塌。
只要通道断了,那东西就出不来。
计划可行。
但计划之外的变数,才是最让人不安的。
洞穴深处那声水响始终盘踞在他脑海中。
那东西正在变得活跃。
陆澈攥紧了拳头。
他必须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