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连出海至第三天。
陆澈每天都把船推得更深一些。
第一天在沉骨渊边缘五十丈处，钓获黑鳞锥口鲉一条、铁须青鲈两条。
第二天推进到七十丈，用双倍魑魅肉饵下了深线，钓上来一只巴掌大的甲壳蟹，通体暗金色，钳力惊人。
第三天他到了一百丈深的位置。
一百丈。
这里的海水已经呈现纯粹的墨黑色，完全看不见底。
海面平静得不正常，连风浪打到这里都会自行消弭，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水下维持着一种死寂的平衡。
暗流在更深处涌动，偶尔传上来的水压波动让小舟轻微下沉再弹起。
陆澈知道这里危险。
但三天的结算告诉他，品质更好的收获只能在更深的地方找到。
前两天的日结给了他一枚石肤第十层，以及夜瞳第三层。
夜瞳三层的效果是月光下视物如白昼九成。
而石肤十层的硬度已经可以硬扛铸骨境上品的普通一拳不留痕。
但系统同时给了提示：白色石肤即将触及当前品阶极限。
意思是，石肤在白色品阶下最多还能叠一两层。
之后如果想继续强化，需要触发更高品质的石肤词条。
绿色的石肤？
或者直接跳到蓝色？
无论哪种，都需要更珍稀的收获来触发。
所以他来了一百丈深。
鱼线投下去，坠入无尽的墨色深渊。
等了很久。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
约莫一炷香过去，什么都没咬钩。
陆澈换了第二根线，加大饵料份量。
魑魅肉已经不多了，今天是最后一批。
又等了半炷香。
忽然，整条船轻微颤了一下。
不是风浪，是水下传来的压力波。
像是有什么极其庞大的东西在远处移动，扰动了水流。
陆澈握紧鱼竿，全身警觉提到了顶点。
锐感触发了。
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模糊的、被观察的感觉。
像是有一双巨大的眼睛从深渊底部朝上望着他的船底。
毛骨悚然。
陆澈的手指攥紧竿身，指节发白。
那种注视持续了约三息，然后消失了。
与此同时，第二根鱼线猛然绷紧。
但力度并不大。
像是有什么小东西趁着大家伙的注意力移开后才敢出来觅食。
陆澈稳了稳心神，快速收线。
一条不到一尺的小鱼被拽出水面。
它的体型虽小，外表却极其特殊。
通体半透明，能看到内部骨骼和脉络的轮廓。
鳞片如薄冰晶片般覆在体表，折射着幽微的七彩光泽。
尾鳍呈扇形展开，边缘带着一圈淡蓝色的荧光。
它被拉出水面后不像其他凶物那样暴力挣扎，而是安静地垂挂在钩上，那双透明的小眼珠中带着一丝……困惑？
陆澈小心地将它摘下钩，放入事先灌了海水的木桶中。
它在桶中转了两圈，然后安静地沉到桶底，像是接受了现实。
稀有种。
他在鱼谱上从未见过这种鱼。
半透明、冰晶鳞、七彩折射、深水一百丈处的生物。
极有可能是比镜鳞月鲤更稀有的品种。
收了这条鱼后，陆澈没有贪恋，立刻收线掉头。
方才那股来自深渊的注视让他脊背发凉。
那东西的体型和气息压迫远超他的认知范围。
在它的领地里待得越久，意外的概率就越高。
回航途中他一直在确认身后有没有东西跟着。
锐感安静无波。
安全。
港口在望时，光幕降临：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冰晶幽鲦x1（稀有·极深水·未登录品种）】
【词条结算：石肤（绿）x1】
【石肤品阶突破！白色石肤满十层触发品阶进化，当前获得绿色石肤第一层。】
【石肤（绿）：体表硬度大幅跃升。
可正面承受铸骨境上品全力一击仅留白痕，对锐器斩击具备显着削减效果；永久生效，可叠加。】
【注：因冰晶幽鲦为未登录极稀有深水品种，额外触发蓝色词条池抽选。】
【额外词条：寒息（蓝）1】
【寒息：呼吸间可汲取周围空气中的寒意凝聚于体表或武器之上，对活物接触面造成短暂冻滞效果。
单次持续三息，日可用五次；永久生效。】
陆澈的瞳孔猛然收缩。
双词条。
石肤品阶突破到绿色，加上一个全新的蓝色主动技能“寒息”。
绿色石肤的效果描述让他心跳加速。
承受上品全力一击仅留白痕，对锐器有削减效果。
这意味着普通的铸骨境上品连伤他都难。
而寒息更是他获得的第一个主动型词条。
之前所有词条都是被动增强，寒息却可以主动释放。
三息的冻滞，一天五次。
用在武刀上，一刀斩中敌人的瞬间触发冻滞，对方的动作会顿上三息。
三息。
足够他补上第二刀。
陆澈长长吐出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今晚是清剿前的最后一夜。
唐巡检的护卫这三天已经把荒坟坡周边的魑魅活动规律摸清了七八成。
昨天晚上他巡夜时，听老周说清剿定在明晚子时。
明晚。
他原本只打算做好外围配合，尽量不出风头。
但现在手里多了绿色石肤和寒息两张底牌……
那只红眼魑魅，如果出现在他面前。
他未必需要让给别人来杀。
当然，要隐蔽一些。
陆澈驾船靠岸，面色平静如常。
码头上几个熟脸的渔民跟他打招呼，他点头应了。
将冰晶幽鲦连桶一起带回家，藏进地窖。
这东西太珍贵，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傍晚时分，他去柳三娘家接小蛮。
柳三娘正在院里给小蛮梳头发，小丫头坐在矮凳上晃着腿哼小曲。
“明天的事准备好了？”柳三娘头也不抬地问。
“嗯。”
“能活着回来吧？”
“能。”
柳三娘手里的梳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给小蛮编辫子，声音很轻：“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