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在伤口内部生成，数十根真气骨刺扎入颈部经脉，继而同时炸裂。
碎脉。
五丈甲特级刚恢复少许的灵气再度崩散。
陆澈反握刀柄，从裂开的颈甲向上斜刺，刀身没入两尺。
寒息沿刀锋补入伤口，冻结脑部附近最后几条经脉。
陆澈拔刀。
第二头甲特级身体一僵，缓缓向水底沉去。
从第一头正面扑来，到第二头失去气息，前后十息。
岸上的人看不清过程。
他们只看见白色水线撞入三头巨兽之间，紧接着，第一团血雾在左侧水下炸开，尚未反应过来，右侧又浮起一片更浓的暗红。
两头五丈甲特级的气血先后熄灭。
何沉扶着断桩，胸口还在渗血，握枪的手却不自觉松开了一些。
昨天能把岸防撞穿的东西，死了。
十息，两头都死在水里。
卫青山站在后方，灰白瞳仁一直盯着血雾中央。
“陆兄弟还没上来。“
“七丈的没死。“何沉把长枪重新提起，“让岸上的人继续退，别靠近水边。“
赵崇没有出声，只朝重弩队做了一个停射手势。
水下已经混成一团，弩箭落进去不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逼陆澈分心。
七丈首领停在五十丈外。
两头同类的死亡没有让它后退。黑灰黏液从鳃部大片涌出，腹部刀口随着气血鼓动不断开合，它盯着陆澈，低频脉动从胸腔传入水中，一次比一次沉。
周围水流开始改变。
不是用尾鳍强行搅出的漩涡。
水底暗流、入海潮汐、兽群游动带起的余波，全被它的灵气牵引过来，数十道水流在三十丈范围内相互咬合，转眼形成一个不断下沉的巨大涡眼。
两具五丈尸体首先被卷起。
陆澈脚下水流跟着塌陷。引力场向外推开，只撕出一道维持不到半息的缝隙，七丈首领已经压入漩涡中心，庞大身躯借着水势加速，头颅正面撞来。
陆澈没有急着脱离。
潮感穿透毒雾，将漩涡内部每一道灵气节点收入感知。
六处。
水势很大，真正维持漩涡的节点只有六处。
他收起第一重引力场，任由身体被涡流拖向深处，七丈首领跟着下沉。
五十丈。
五十五丈。
六十丈。
水面上的两团血雾被漩涡一口吞没，连同陆澈的气息一起消失在入海口深水区。
赵崇上前半步。
脚下石阶传来一阵低沉震动。
水下，七丈首领已经借着整片漩涡的力量，撞上陆澈。
冲击落在胸前。
石肤先承受第一层力量，淡灰石纹从胸口迅速蔓延至肩背。紧接着韧骨网络同时下沉，骨骼产生极小幅度形变，将剩余冲击分散到四肢。
陆澈被撞出二十余丈。
背后水流还在向下拉扯，七丈首领没有停，借漩涡绕过半圈，从侧面再次冲来。
陆澈稳住身体，没有跟水势争。
潮感锁定六处灵气节点。
第一处位于右上方暗流交汇点。
引力场轻轻一偏，只偏了两尺，汇向涡眼的水流便与旁边一股暗流相撞，节点随即溃散。
第二处在兽群血水形成的回流里。
牵引落下，血水被强行拉向沟底，第二处节点跟着断开。
漩涡速度慢了一成。
七丈首领察觉异常，尾鳍再次发力，试图用自身气血补上缺口。
陆澈没有给它机会。
第三处。
第四处。
引力场每次只改变一小段水流方向，不与整个漩涡硬碰。几个呼吸后，原本首尾相连的水势变得断断续续，涡眼开始左右摇摆。
七丈首领已经撞到面前。
巨兽没有用受伤的下颌硬顶，半途翻身，宽大尾鳍横扫而来。
陆澈避开正面，仍被尾鳍边缘擦中左肩。
石盾亮起。
三息绝对防御挡住第一层冲击，韧骨把剩余力量全部吃下。左肩向内沉了半寸，整具身体却没有被打飞。
石肤反震沿接触位置原样返还。
七丈巨兽尾鳍剧烈一颤。
这股力量不够伤到它的主骨，却让它摆尾方向偏了三尺，原本准备补上的第五处灵气节点被它自己撞散。
漩涡只剩最后一处。
陆澈撤掉石盾，顺着反作用力贴近巨兽头部。
七丈首领张口咬下，缺了一颗利齿的下颌完全暴露出来，礁沟里留下的刀痕正在骨甲之间扩散。
陆澈没有躲开它的正面。
重力领域压下。
巨兽头颅一沉，咬合慢了半息。陆澈横刀挡在两排利齿之间，双脚踩住下颌裂口，右臂肌肉一寸寸绷紧。
咔嚓。
巨兽下颌骨甲承受不住自身咬合与反震叠加，旧裂纹瞬间扩开。
陆澈脚下一踏。
韧骨储存的冲击力全部灌入裂口，骨骼震荡波没有向外扩散，集中压进巨兽下颌。暗青骨甲成片崩落。
巨兽吃痛摆头，左鳃毒囊同时鼓起。
陆澈已经进入它头部十丈。
坍缩。
四周水流在这一瞬向巨兽头颅内部挤压。不是护体灵气，不是能够靠气血抵消的刀气，纯粹的空间挤压力落在头部与核心区域。巨兽眼眶、鳃根和下颌裂口同时向内塌陷，左侧毒囊尚未喷出便被压扁，大团黑灰黏液顺着鳃肉倒灌。
七丈首领疯狂挣扎。
五息坍缩只过去一息，它便用尾鳍砸碎了最后一处漩涡节点。失去牵引的水流向四面炸开，入海口深处多了一场无声海啸。
陆澈没有松手。
第二息。
他拔出武刀。刀身残存的青黑封壳承受不住归元境中期品质灵气灌注，从护手到刀尖一寸寸崩裂，铁屑被水流卷走。
里面的刀终于露出大半。
刀身暗沉，中央那道暗红纹路正在有规律地收缩，刃口泛着暗青锋芒，周围海水尚未碰到刀锋，已经自行分开一线。
第三息。
铁臂爆发。
贯穿收束。
刺骨贴上刀尖。
陆澈双手握刀，从巨兽下颌裂口向上刺入，暗青锋芒穿过骨甲、肌肉和护体气血，没有出现半点停顿。
刀锋直入脑部。
第四息。
数十根真气骨刺沿脑腔炸裂，归元境中期品质的灵气顺着武刀灌入，巨兽头部所有经脉同时被寒息冻结，又被雷引烧出大片灼痕。
七丈首领的挣扎停了一瞬。
第五息。
坍缩结束。
巨兽重新获得行动能力，庞大身体向上猛冲，试图将陆澈连人带刀甩开。
陆澈没有跟着它走。
右脚踏住下颌裂口，双臂握刀向后横斩。刀锋从脑部斜切而过，斩断头颈之间的主脉、脊索和大半骨甲。
七丈首领的头颅垂下，只剩外侧鳞皮与少量血肉相连。
黑血从断口喷出。
巨兽身体仍在惯性下冲出三十余丈。
一次摆尾。
两次。
第三次只带起一股微弱水流。
随后彻底不动。
潮感反复扫过脑部和核心，确认气血已经熄灭，陆澈才松开刀柄。
体内灵气还剩三成。
他没有继续维持重力领域，也没有用破浪追赶被水流冲散的低阶兽群。三头甲特级已经死了，剩余甲中级、甲上级失去压制性脉动，很快便会自行散开。
没有必要为了几条鱼把自己耗空。
陆澈抓住七丈尸体背部骨脊，借浮力向上游去。另外两具五丈尸体正卡在水栅残骸附近，没有被冲远。
片刻后，近海水面鼓起一个巨大的暗包。
七丈兽尸先浮了上来，断裂头颅贴在胸前，黑血已经将周围海水染成深红。
陆澈随后破水而出。
岸上安静了数息。
何沉看着那颗垂下的兽首，又看向陆澈手里已经露出大半真身的武刀，喉咙动了一下。
“都死了？“
“三头。“陆澈摘下青铜面具，呼吸只是稍重，“把重链放下来，尸体别让潮水带走。“
赵崇亲自走到绞盘旁。
“放链，水战营还能动的全去帮忙，今日不是守堤了，把战利品拖回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