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骨脊竖起，鳃裂张开，一股浑浊的水流裹挟着压缩真气从口中喷出，直冲陆澈面门。
放在凝脉圆满时，这一击能让人吃痛。
如今。
流水步侧身，一次无损变向，那股真气水流从身侧两寸处掠过，撞在后方暗礁上炸裂开来，碎石四溅。
他已经贴近了。
十丈，八丈，五丈。
深水骨脊鱼感受到了致命威胁，三叉尾鳍扇动，庞大的身躯朝深处逃窜。
快，但不够快。
破浪四倍半游速叠加流水步反向冲刺，一息之内追上。
青黑武刀出鞘。
铁臂紫一层，十倍爆发，贯穿紫三层，五倍穿刺，刃膜覆盖，切割九成。
一刀刺入鳃裂。
四尺长的鱼身剧烈抽搐，三叉尾鳍炸开，暗色骨脊疯狂竖起，口中涌出大量血水。
刀尖从鳃裂贯入，穿透颅骨，直抵脑核，贯穿效果触发，颅骨内部彻底崩裂。
两息。
从追上到死，两息。
比杀钱穆还快一息。
曾经，甲上级也是他遥不可及的存在。
如今，已经如同案板上的鱼肉。
陆澈一把抓住尾鳍，反手收刀，拖着鱼尸朝水面游去。
出水。
四尺长的深水骨脊鱼被甩到石台上，砸出一声闷响，水珠四溅，暗灰色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脊背上那排骨刺硬如铁钉。
蹲下来，手掌按在鱼腹上。
脊骨的药力波动，比之前那条甲上级河鱼还要浓厚两分。
好东西。
收好鱼尸，裹进防水布包里扛在肩上，往独院走。
回院，关门，取刀，剖鱼。
通灵境的灵气灌注刀刃，切割甲上级鱼皮不再费力，脊骨取出来，暗金色，比甲中级粗了一圈，药力浓郁得几乎肉眼可见。
鱼肉切块，留一块晚上炖了吃。
入口的瞬间，灵气从胃腑冲入经脉，浓烈程度远超甲中级，五循环自动加速运转，经脉壁贪婪地吸收着灵气补给，通灵初期的根基在这顿饭之后又稳固了不少。
甲上级鱼肉对通灵境的补益，终于够看了。
傍晚。
光幕降临。
紫色光芒中有一缕更深沉的暗紫在底层流动，比往日浓烈，甲上级猎杀的品质加成。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深水骨脊鱼x1（甲上级，水下猎杀）、赤棘灰鲉x1（甲中级，水下猎杀）、银潮走鲈x2、铜脊刃鲈x1】
【词条结算：韧骨（紫）x1】
【韧骨（紫）叠加第三层：骨骼强度体系紫阶再进，承受通灵境中期全力打击不骨裂；弹性形变恢复缩短至四分之一息，回弹瞬间可叠加一次额外冲击等同储能三成释放；储能上限升至五成五，叠储九次；储能传导加快七成，全身骨骼网络同步震荡延迟降至十分之一息，骨骼共振额外增幅提升至三成五力量。
新增效果：承受超过自身骨骼极限的打击时，自动将超额冲击转化为储能转化率六成，不触发骨裂判定。永久生效，可叠加。】
【注：暂缓结算池（5/5）】
【品质认定持续中，预计近期将有批量追加。】
承受通灵中期全力不骨裂。
超额冲击自动转化储能。
配合石肤紫一层的两百四十息绝对防御和反震七成，他现在站着挨打，通灵中期的修士能把自己打废。
打得越狠，储能越满，一旦还手，储能叠满加铁臂十倍爆发加韧骨三成五骨骼共振。
被动反杀体系，成型了。
光幕散去。一金十二紫十四蓝，二十七枚。每天都在变厚的甲，每天都在变利的刀。
子时，第六粒凝灵丸入腹，十倍凝练将药力碾碎吃干抹净，根基稳固逼近六成。
……
第四十五日，清晨。
院门被叩响时，陆澈刚结束晨间运脉，五循环缓缓收束。
锐感三十五丈内铺开，门外两个气息，沈铭，还有牛横。
两个人同时来，少见。
开门。
沈铭在左，牛横在右，两人脸色都带着点凝重。
“进来说。”
三人坐在院中石桌旁，牛横先开了口，声音压低。
“两件事，第一件，顾巡查使今天走了，凌晨动的身，连夜赶回州府复命。”
走了。
来了不到五天就走。
该看的看了，该知道的知道了。
“第二件。”牛横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火漆封口，上头压着一个暗红色的印记，赵崇的私印。
“赵大人让我转交，看完即焚。”
陆澈接过来，拆开。
赵崇的字粗犷有力，跟他这人一样不绕弯。
“陆澈：顾淮安走了，回去会如实报。
州府不会派通灵境下来，但会给东西，具体什么，半个月内有消息。
副使位空缺，唐勉来信说暂不补人，我代管。
你编外身份不变，协查权限提至甲级全权，不用再去点卯了，侦察任务自己安排。
深海：甲特级已至入海口外十五里，短期不会折返。
但河底和近海生态在加速乱，一个月内会有更多甲上级甚至更高的东西上来。
对别人是要命的事，对你未必。
另，唐勉让我转一句：枯骨滩赵四来信，镇上近日来了几个生面孔，打听你的事，铸骨境，不像本地人。
赵四盯着，暂不必担心。
——崇。”
陆澈看了两遍，把信纸放到烛火上。
纸边烧卷，火舌吞掉最后一个字。
几个信息。
协查权限提至甲级全权，不用点卯了，意味着他可以完全按自己的节奏来。
深海生态紊乱加剧，更多高品质海物会上浮，对别人是危机，对他是送上门的盛宴，甲上级猎杀能稳定触发紫阶词条，如果甲特级品种被逼上浮……金阶，不是没有可能。
枯骨滩有人在打听他。
铸骨境，不像本地人。
右手指尖微微收拢了一下，又松开。
石门堂？
还是别的什么来路？
好在有赵四盯着，暂时没事。
他把纸灰倒进墙根水沟里，冲干净。
“牛兄，替我谢赵大人。”
牛横点头。
沈铭在旁边一直没吭声，这时开了口：“陆兄弟，还有一件事。”
“说。”
“何沉让我转告，水战营那边清点了钱穆遗留的物资库，里面有三根甲上级脊骨，钱穆从外郡暗市弄来的走私货，按规矩该充公，但何沉跟赵大人打了招呼，以你引导甲特级的战功折抵，三根全给你。”
三根甲上级脊骨。
加上昨天猎杀那条深水骨脊鱼的，手里现在有四根。
通灵初期稳固之后，用来冲击初期圆满乃至中期，材料够了。
“替我谢何沉。”
“嗯，东西在武备司内库，随时去领。”沈铭说完，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陆兄弟，你现在……”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只说了句，“跟我刚认识你那会儿，不像同一个人了。”
不是恭维，语气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像是站在岸上看一条船越走越远，高兴，但也知道追不上了。
陆澈看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只说：“有空一起喝酒。”
沈铭笑了下，点头。
两人离开后，陆澈坐在石桌旁，闭目运脉。
五循环全速运转，灵气在体内流淌，每一缕都比昨天更顺畅。
通灵初期根基稳固接近六成，按凝灵丸十二天一个疗程，再有六天就能彻底圆满初期。
圆满之后，甲上级脊骨药浴冲击通灵中期。
到了中期，天息再次刷新，真气总量和品质又是一次飞跃。
而每天，紫阶词条稳定入账，一天一枚，日积月累。
陆澈睁开眼，站起来，拿起鱼竿。
走，钓鱼去。
清澜河石台。
潮感铺开，七十五丈。
河底的甲中级又多了两条，从上游过来的，寒潮过后水温回升，活动范围在扩大。
五十丈以下的暗流层里，还有一个微弱的信号在缓慢移动，比深水骨脊鱼小一些，三尺左右，但气血波动的质感不同。
不是甲上级。
是……什么东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