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日。
清晨。
陆澈推开院门时，枣树枝头最后几片枯叶在冬风中簌簌作响。
锐感铺开，二十二丈内空无一人。
甲级战备令下达后的第三天，整个武备司东院比往常安静了许多。散修们大多归营待命，晨间巡逻的人手反而少了。
出门，沿青石路往清澜河方向走。
路上经过公告栏时扫了一眼，告示还是那张甲级战备令，没有新增。
到了石台。
河面薄雾未散，上游方向空无一人。
方淮不在，其他散修也不在，征营令把人都收走了。
整条清澜河，就剩他一个钓者。
陆澈在石台边缘坐下，没有急着挂饵。
潮感六十丈铺开。
河底生态一览无余。
四十到五十丈之间，甲中级信号九条，与昨日一致。
有两条在缓慢游弋，其余伏在礁石带中一动不动。
五十五丈处。
那条甲上级。
体型约四尺，脊背隆起一道暗色骨脊，尾鳍分三叉如刃。气血波动浓烈厚重，比甲中级高出整整一个量级。它静伏在河底一块巨石后方，偶尔摆动尾鳍，搅起一片浑浊的泥沙。
攻击性极强。
陆澈能感知到它的气血中带着一股压迫感，这种压迫感他很熟悉，当初在枯骨滩北礁第一次遇到黑棘鬼鲉时就感受过。只不过彼时那股压迫让他心悸，此刻不过是潮感中一个清晰的数据点。
四尺体型。
比当初潮断行动中那头五丈半的深海扁鳗小得多，但甲上级就是甲上级。
气血浓度、身体硬度、反应速度，都不是甲中级能比的。
能打吗？
陆澈盘算了一下。
他目前凝脉后期稳固，真气品质等同凝脉圆满巅峰，总量接近通灵境门槛。
铁臂五倍半爆发加贯穿四倍穿刺加刺骨八成穿透，攻击力在凝脉境内无敌。
但清澜河不是外海。
河面宽约三十丈，深处最多六十丈出头。
空间狭窄。
一旦动手，甲上级如果暴起冲撞，河底礁石碎裂的动静不小。
而且现在是甲级战备期间。
河面上虽然没人，但万一水下动静过大引来巡逻队……
不急。
以它目前的上浮速度，再过五六天就会进入四十五到五十丈的范围。
届时他的作战空间更大，且可以利用河底礁石带的复杂地形进行伏击。
陆澈收回对甲上级的注意力，目光落在四十三丈处一条缓慢游弋的甲中级身上。
先干正事。
他退到河岸坡地柳树遮蔽处，脱去外衫，无声入水。
破浪激活，阻力骤降。
直潜三十五丈，横向绕行。
四十三丈处，目标正在转向。
等待了五息，鱼身停顿的瞬间，陆澈暴射而出。
铁臂灌注，刃膜激活，贯穿一点。
武刀没入鱼体侧腹，贯穿而出。鱼身剧烈抽搐了一下，气血波动骤然消散。
两息毙命。
动作干净利落，水中搅动的范围不超过三丈。
陆澈拔刀，将鱼尸夹在臂弯下，上浮出水。
上岸后将鱼丢入桶中，甲中级赤棘灰鲉，约五斤出头，脊骨可入药浴，鱼肉可补益经脉。
回到石台，换了一身干爽短褐，重新坐下。
挂饵，抛竿。
等了约半刻钟，竿梢一沉。
提竿。
银潮走鲈，一斤半。
再抛。
又是半刻钟。
竿梢猛地一颤，弯弧比方才大了三分。
陆澈眉头微动，手上发力收线。
水面炸开一团白浪，一条约两斤的鱼被拽出水面。
通体暗银色，腹部有三道蓝色细纹如闪电交错，鳍尖透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从未见过的品种。
陆澈将鱼收入桶中仔细端详了两息。
深海上浮型。
体表特征与此前所有钓获品种都不同。
蓝色细纹在离水后迅速黯淡，但那层淡金色光晕消散得很慢，直到鱼体彻底死亡才完全褪去。
金色光晕。
陆澈嘴角微动了一下。
收竿，今天够了。
回到独院。
刨鱼。
脊骨入暗格。
暗格中的甲中级脊骨已有八根。
鱼肉清蒸三块。
入口，灵气走经脉。
午后运脉。
第五条经脉，手少阳三焦经的起始段。
真气渗透的预感极其微弱，如同一层薄冰下隐约可见的水流。
距离松动还很远。凝脉后期巅峰不是短时间内能触及的。
但他不急。
天息加息壤的双重叠加每夜都在推进，甲中级鱼肉的灵气补益也在持续积累，水到渠成。
傍晚。
光幕降临。
青白底光中蓝色稳定，紫色边缘微显。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赤棘灰鲉x1（甲中级，水下猎杀）、银潮走鲈x1、雷纹金鳍鱼x1（深海上浮型，甲下级上等，电弧型特殊体质，未登录）】
【本日水下猎杀甲中级计入结算，品质较高】
【注：雷纹金鳍鱼品质认定中，暂缓结算，待追加。】
【词条结算：流水步（蓝）x1】
【流水步（蓝）叠加第五层：身法体系向攻守兼备演进。
无损变向次数提升至五次，第五次保留五成初速；规避攻击上限提升至五方向同时闪避；
水下与破浪联动增益提升至六成，扰流屏障延长至两息，屏障期间完全遮蔽自身气息波动且可扰乱对方两丈内气息锁定；
新增：第二次变向时可携带一次反向冲刺，速度叠加至初速两倍，用于贴身突进或脱离。永久生效，可叠加。】
五次无损变向。
五方向闪避，扰流屏障两息，变向冲刺速度叠加两倍。
陆澈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条上。
变向反冲。
这意味着在近身战中，他的身法不仅仅是闪避工具，还能直接转化为突进攻击的加速器。
第一次变向闪开对方攻击，第二次变向携带两倍速贴身。
配合铁臂五倍半爆发和寒息接触冻滞……
一闪一进，一息之内完成从防守到致命打击的转换。
陆澈合上光幕。
暂缓结算池中现在有六条鱼了。
墨渊银目鲉、月叶银鲽、琥珀脉鱼、旋核金鲀、三叉银网鲈、雷纹金鳍鱼。
六条。
品质认定中。
每一条落地都可能带来紫色甚至更高品质的词条。
六条同时在池中等待。
他不知道这些鱼什么时候会结算完毕。
但以往的经验告诉他，暂缓结算池中积累越久、品质越高的鱼种，最终追加的词条品阶就越高。
等得起。
子时，双重凝练。
天息十倍效率加息壤一个半时辰。
真气如潮水灌入四循环，手厥阴心包经在持续冲刷下进一步稳固，第五经脉的渗透预感比昨日多了一丝。
一夜。
窗纸泛白时，陆澈睁眼。
体内四循环运转如常。真气密度又有微增。
起身穿衣，推门。
第二十一日。
又是一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