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日。
清晨垂钓后回独院的路上，陆澈在东院公告栏前停了一步。
栏上贴着一张新告示。三方联合署名。
“鉴于深海异变加速，城东入海口封锁区扩大至外海十里。即日起征调所有凝脉境初期以上修士参与轮值巡逻。征调令补充条款：持特别侦察委任状者不纳入轮值序列，但需按时完成侦察任务。”
他扫了一眼就走了。
回到独院，将今日猎杀的甲中级鱼处理完毕。
脊骨入暗格，鱼肉切块，三块清蒸，余下腌制。
暗格中的甲中级脊骨已经攒了六根。
不算此前从枯骨滩带来的存货，光是来郡城后的这段时间就攒了这么多。
足够下一次药浴冲脉所需的辅材了。
午后运脉。
约莫申时三刻，院门被人叩响了。
陆澈睁开眼。锐感铺开。二十二丈。
门外一人。
气息铸骨境圆满。
情绪平静，无敌意。
是马骥。
陆澈起身开门。
马骥的国字脸上挂着一丝笑意。他今天没穿甲胄，着一身灰褐色便装，敦实的身板在便装下依旧显得壮硕。
“陆兄。”他抱拳，嗓音依旧浑厚，“打扰了。”
“进来坐。”
马骥进了院子，在石桌旁坐下。陆澈倒了杯凉白开推过去。
马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面色从随和转为认真。
“有件事想跟你说一声。”
陆澈看着他。
“冯喻被调走了。”
陆澈眉头微动。
“昨天傍晚的事。钱穆副使把他从东院外编调回了西院副使署。名义上是另有任用，实际上……”马骥压低了声音，“听说是冯喻私下跟人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传到了钱穆耳朵里。”
“什么话？”
马骥搓了搓手：“具体不清楚。但牛横那边的人透了个底，说冯喻在酒楼上跟人吹嘘，说他见过你的水下能力，凝脉初期巅峰能独自下潜五十丈，比他们钱大人手底下所有人都强，还说钱大人对你有想法云云。”
陆澈的面色没什么变化。
冯喻这人精明过了头。
嘴也不够紧，在钱穆手下做事，把主子的心思拿出去说嘴，换谁都不能容。
被调走不意外。
但马骥特意来告诉他这件事，说明其中有他需要注意的点。
“还有呢？”
马骥点头：“冯喻被调走之后，钱穆那边换了个人盯着你。”
“谁？”
“叫孙绍。副使署亲卫，凝脉境初期巅峰。”马骥的语气沉了一分，“这人不声不响的，做事不像冯喻那么明显。但今天上午我在公告栏前看见他了，跟你前后脚差了不到半刻钟。”
有人盯着他。
不是冯喻那种明面上的试探跟随，是暗地里的观察监视。
陆澈想了想：“他是盯我的日程规律，还是跟踪行动？”
“应该是日程。”马骥道，“你每天什么时候出门、去哪、什么时候回来、见了谁。这些东西摸清楚了，后面做什么都方便。”
钱穆换了策略。
第一步冯喻正面试探，失败。第二步方淮曲线迂回，无果。第三步，不再试探拉拢，改为情报搜集。
先把你的底摸透，再决定用什么手段。
这是老手的做法。比请客吃饭高明得多。
“知道了。”陆澈道，“多谢马兄提醒。”
马骥摆手：“小事。你帮唐大人做事，我自然得帮你看着点。”他顿了顿，又说，“唐大人那边应该也知道了。但他不会主动干预钱穆的人做什么。他的原则是你自己能处理就不插手。”
陆澈点头。
这跟唐勉一贯的风格一致。
他投资人，但不保姆式庇护。
你够强就自己扛，扛不住了再说。
马骥又坐了片刻，聊了几句深海异变的近况便起身告辞。
“对了。”走到院门口时他回头，“何队正让我带句话。下次水战营有甲级水下行动，征召令直接发你。不走公告栏流程了。”
陆澈点头：“替我谢何队正。”
马骥笑着摆手，出了院门。
门关上后，陆澈重新坐回石桌旁。
孙绍。凝脉境初期巅峰。副使署亲卫。
如果这人只是远距离观察日程规律，那锐感二十二丈完全可以覆盖到他。只要他靠近二十二丈以内，陆澈就能感知到他的存在和意图。
但如果他保持在二十二丈之外观察呢？
那就需要明镜。十五丈精神感知在正面接触时有用，但远距离不够。
或者……夜瞳。
十二丈穿透浑浊环境，三丈内直接看见隐匿者。如果孙绍试图近身跟踪并收敛气息，三丈内无所遁形。
但最有效的应对不是防守，而是让对方看到他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一个每天早出去钓鱼、午后运脉、傍晚回来吃饭睡觉的年轻修士。生活规律单调得无聊。
这正是他实际在做的事。
钱穆的人看多久都只能看到这些。水下猎杀在河底完成，无人能察觉。日结在脑中进行，无人能窥见。突破在深夜子时完成，无人能感知。
让他看去。
陆澈放下这个心思，继续运脉。
傍晚光幕降临。
今天的收获是甲中级猎杀加两条普通鱼。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赤棘灰鲉x1（甲中级，水下猎杀）、银潮走鲈x1、铜脊刃鲈x1（品质一般）】
【词条结算：韧骨（蓝）品阶进化触发！】
【注：韧骨（蓝）已于此前达到第十层满层，今日甲中级猎杀品质触发品阶进化条件。】
【韧骨（蓝）第十层升至韧骨（紫）第一层！】
【韧骨（紫）叠加第一层：骨骼强度与储能机制实现跨阶质变。
全身骨骼硬度与韧度同步跃升一个完整品阶，可承受凝脉境圆满全力打击而不产生骨裂；
弹性形变恢复时间缩短至半息，全身骨骼可同时进入形变并瞬间回弹；
储能转化比例提升至三成五，储能上限突破至五次打击总冲击力的三成五；
新增核心效果：储能真气可在释放瞬间经由骨骼网络传导至全身任意骨骼端点集中爆发，不再局限于受击部位释放。永久生效，可叠加。】
紫色。
陆澈的双眼微微睁大了一瞬。
韧骨进化为紫色。
这是他继息壤、潮感、刺骨、贯穿、灵渊之后的第六个紫色词条。
承受凝脉圆满全力打击不骨裂。
储能三成五，五次叠储，全身任意端点集中爆发。
最后一条效果最为恐怖。
全身任意骨骼端点集中爆发。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有人对他连续打了五拳，每一拳他都在储存三成五的冲击力。
五拳之后，他体内储存的真气相当于对方总计一拳七成五的力量。
然后他可以把这股储能集中在右拳的指骨端点，配合铁臂五倍爆发，一拳轰出。
韧骨储能加铁臂爆发加贯穿三倍穿刺加刺骨骨刺。
四重叠加的一击。
陆澈深吸一口气，将光幕收起。
嘴角的弧度一闪即逝。
他现在的防御：石肤扛打加反震，韧骨吸收加储能，流水步闪避加变向。三层叠加后，打他等于给他充能。
他现在的攻击：铁臂爆发加刃膜，贯穿穿刺加骨刺，韧骨储能释放。三层叠加后，一击可破凝脉圆满防御。
防御越打越硬，攻击越挨越猛。
这套词条组合已经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战斗循环。
陆澈盘坐运脉。
子时凝练。
一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