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车队在一处镇子的客栈歇宿。
陆澈要了间单独的屋子,关好门窗后盘坐在床上。
光幕在他闭目凝神时降临。
青白色底光中,蓝色光芒稳定浮现。
但与此同时,光幕右下角那道一直沉默闪烁的暗线突然亮了一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显。
陆澈的呼吸停了半息。
然后暗线又归于沉寂,没有结算。
只是又亮了一下。
“给我隔着寸止呢?”陆澈心中吐槽着。
他看向结算内容。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青皮鲫鱼x1(带点灵气儿的普通淡水鱼)】
【词条结算:破浪(蓝)x1】
【破浪(蓝)叠加第二层:水中行动力进一步强化。
水体中移动阻力降至常人三成,游速提升至常人两倍半;
真气贯注双掌形成的推水手势可连续使用三次而不产生真气断层,高速变向时水流反作用力的利用效率提升至七成;
新增浪罩:入水瞬间可自动形成一层薄膜气罩,覆盖口鼻区域,延长水下闭气时间两倍。
永久生效,可叠加。】
闭气时间翻倍。
入水自动形成气罩。
这等于他在水下的续航能力从凝脉境初期巅峰的一刻钟,直接拉到了半个时辰。
海中作战、海中探索、海中垂钓,所有与水相关的活动都因为这一层而获得了质的飞跃。
而且阻力降至常人三成,游速两倍半。
配合流水步的两次无损变向和三成联动增益,他在水中的机动性已经超过了宁禾这种专业斥候。
陆澈将信息存入脑海,心中安定。
保底蓝色的规则实打实地生效着。
只要他不断钓,就不断变强。
哪怕暂时离开了海域,这条成长线也不会中断。
他在客栈的硬板床上盘坐运脉,子时息壤启动凝练,一个半时辰后入睡。
……
第二天继续赶路。
陆澈在午间歇脚时又找了一处水塘抛竿,钓上来两条泥鳅和一只小拇指大的河虾。
品质依然普通,算是空军了。
下午时分,车队翻过了一道缓坡,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一座巨大的城池横亘在平原尽头。
城墙高约五丈,青石垒砌,墙顶走马道上隐约可见巡逻士卒的身影。
四座城门洞开,进出的人流如同蚂蚁一般密麻麻。
城内屋舍鳞次栉比,最高的建筑是城中心一座七层飞檐塔楼,尖上悬着一面铜旗,在午后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郡城。
车上的货郎伸长脖子往外看,咋舌道:“总算到了,路上差点没把我骨头颠散。”
老书生推了推眼镜,淡道:“郡城比三年前小了一圈。
城南那片原是粮仓区,如今都改成了难民收容所。”
陆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池。
这就是他接下来一段时间要打交道的地方。
唐勉在这里,沈铭在这里。
武备司在这里。
更广阔的修炼资源、更高阶的功法、更多的机会和更复杂的博弈,都在这座城里。
马车在城门外排队等候入城检查。
陆澈从车窗看出去,城门口设了两道关卡。
第一道查路引和身份文牒,第二道由两名铸骨境修士负责气息排查,防止妖物混入。
轮到他们的马车时,一名守卫探头进来扫了一圈。
目光在陆澈腰间的武刀上停了一息,然后看到了他挂在腰带上的武备司协查铜牌。
“武备司的人?”
陆澈取出协作证明递过去。
那守卫看了两眼,面色恭敬了几分,递还证明,抬手放行。
“进城吧。”
马车驶入城门洞。
车上的几人顿时神采飞扬起来。
“没想到小年轻竟然还是个爷!”老先生黄牙笑的露了出来,也算是沾了光,免得官爷折腾。
毕竟这些守门的官爷心情不好了,可是要掏腰包哄一哄的。
陆澈没说话,只是打量着城内。
光线从明亮骤然转暗,又骤然转亮。
城门洞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几盏油灯,昏黄的灯火在白天里显得多余。
穿过城门洞,郡城内部的景象铺展在眼前。
宽阔的主街两侧排列着各式店铺,招幌随风摆动。
行人如织,有挑担的商贩,有骑马的武人,有坐轿的官眷,有结伴的修士。
比枯骨滩热闹了何止百倍。
但陆澈的注意力不在这些表面的繁华上。
锐感十五丈范围铺开。
在他感知范围内走过的行人中,至少有三个铸骨境以上的修士。
其中一个气息沉稳浑厚的中年人,修为至少在铸骨境圆满以上,甚至可能是凝脉境。
他只是在路边茶摊上喝茶而已。
在枯骨滩,凝脉境是传说中的存在。
在郡城,可能只是路边喝茶的过客。
这就是差距。
马车在一处车行驿站停下来。
陆澈下车,告别了老先生几人,将行囊背好,武刀固定在背后。
站在郡城的大街上,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混杂着烟火气、马粪味、糕饼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味。
第一件事,找到武备司,把赵四的信交给沈铭。
他向路边一个卖烧饼的老汉问了路。
武备司在城东,从主街直走到第三个路口右转,再走两百步就能看到。
陆澈买了两个烧饼边走边吃,沿着主街往城东方向去。
走过第二个路口时,锐感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敌意。
不是针对他的。
是前方五十步外两个人之间的对峙。
陆澈的脚步微顿,目光越过人群看过去。
主街左侧一条小巷的入口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一个是穿灰袍的青年,铸骨境上品,面色铁青。
另一个是穿黑衣的壮汉,铸骨境圆满,嘴角带着不屑的笑。
黑衣壮汉的手按在灰袍青年肩上,力道不轻。
灰袍青年的脸被按得扭曲,但他没有还手,只是死咬着牙。
“杨三,你欠的银子该还了吧?”
黑衣壮汉的声音不大,但在巷口处听得清楚,“明大爷说了,再拖三天,你那条腿就不用留了。”
灰袍青年嘴唇发白:“我……下个月就有。”
“下个月?”黑衣壮汉嗤笑一声,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你哪个月不是说下个月?”
城中势力碾压底层修士的日常。
陆澈收回目光,没有停步。
这不关他的事。
郡城的水有多深,他还没摸清楚。
贸然插手陌生人的恩怨是最蠢的做法。
赵四和柳三娘说得都对。
多看多听少说话。
他继续往前走,拐过第三个路口,右转。
两百步后,一座占地极广的院落出现在视野中。
院墙高约两丈,青砖黑瓦,正门上方悬着一面铁匾,上书“武备司”三字。
字体遒劲如刀刻,铁画银钩。
门前两根石柱上各雕着一只展翅苍鹰,与他腰间令牌上的鹰徽一模一样。
门口站着四名守卫,俱是铸骨境上品以上的修为。
陆澈走上前去,取出甲级参与令牌和协作证明。
“枯骨滩协查人员陆澈,来见沈铭大人。”
领头的守卫接过令牌看了一眼,面色微动。
他将令牌翻了个面,仔细看了背面的鹰徽纹路,然后抬眼重新审视了陆澈一番。
“甲级参与凭证。”他说,语气比方才客气了不少,“稍候,我去通传。”
守卫转身快步进了侧门。
陆澈站在武备司正门外,海风已经吹不到这里,取而代之的是从院墙内飘出的淡淡檀香味和金属撞击声。
有人在院内练武。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侧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三十出头,面容清隽,暗蓝武袍,腰间佩剑。
沈铭。
他看到陆澈的第一眼,嘴角就微上扬了一度。
“来了。”
“来了。”
沈铭走到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息。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瞳孔微缩了一下。
“凝脉境初期巅峰。”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你比信里说的又高了半阶。”
“路上突破的。”
沈铭沉默了两息,然后摇了摇头,似乎在压下什么感慨。
“进来吧。”他侧身让路,“唐大人肯定会很高兴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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