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
今天依旧出海。
凝脉初期的强大就显现了出来。
船桨入水的那一刻，陆澈才真正摸到凝脉境的分量。
脉气沿肺经与大肠经循环不止，每转一周，双臂中的真气便凝实一分。流转速度比铸骨境圆满时快了近一倍，几乎感觉不到迟滞。
他将真气灌入双臂，试着推了一桨。
船头猛然抬起，向前冲出五丈，水浪沿船舷翻向两侧。
陆澈随即收力。
铸骨境圆满时，铁臂蓝阶的三倍爆发能将拳力推到六百斤以上。如今有脉气加持，双臂可承载的力量高出近三成，峰值已逼近八百斤。
铁臂对鳞甲、骨壳与护体真气的破坏力提升四成。刺骨二层则能在命中后穿透护体真气，留下持续三息的内伤。
两者叠加，已足以威胁凝脉境中期。
陆澈没有继续尝试，按平常的速度划向老钓位。
抛锚，下竿。
等待鱼咬钩时，他放出一次灵渊。
一缕真气从体内扩散，三十丈内的生命气息依次映入脑海。凝脉境真气更为凝实，灵渊的反馈也清楚了不少。除去位置与体型，他已能大致比较不同气息的强弱。
水下没有大型生物活动。
今日钓获两条铁须青鲈和一条暗金铲首鲉。数量不多，但暗金铲首鲉属于甲下级极上，按品阶已算丰收。
午后，陆澈收竿东移，来到海沟上方。
潮感沉入水下。
那团庞大的热源停在四十一丈深处，较昨日又上浮了三丈。
海沟入口在四十丈。
只差一丈。
照这个速度，明日或者后日，它便会抵达沟口。届时是重新下潜，还是钻出裂缝进入开阔海域，谁也无法确定。
赵四的信送出去已近六日。按照郡城与枯骨滩之间的脚程，回函至少还要两三天。
陆澈记下热源位置，没有贸然下水，调转船头返航。
绕过防波堤时，青白光幕浮现。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铁须青鲈x2、暗金铲首鲉x1】
【词条结算：息壤（紫）x1、锐感（绿）x1】
【息壤（紫）叠加第三层：体内真气恢复速度再次提升四成，真气总恢复速率累计提升一倍二成。】
【子时自动凝练时间延长至一个半时辰，效果相当于三个半时辰常规吐纳。凝练期间可加速脉气环路流转，被动推进多经脉循环的扩散进度。永久生效，可叠加。】
【锐感（绿）叠加第十层：敌意感知达到当前品阶极限。感知范围扩展至半径十二丈，可判断敌意来源的修为层级及攻击部位，气机辨识上限为通灵境初期。永久生效，可叠加。】
陆澈握桨的手微微一顿。
息壤第三层不仅让真气恢复速度达到常人的两倍有余，还能在子时主动推动脉气扩散。
凝脉境的修炼，是从双经循环向四经、六经乃至十二正经逐步扩展。旁人需要主动引导，耗费数月打磨的过程，息壤每天都能替他推进一段。
这才是第三层。
锐感也到了绿色十层。
不过它感知的是敌意。只有目标进入十二丈并对他形成攻击意图，锐感才能判断对方的修为与落招方向，并非无条件窥探强者。
即便如此，也足够实用。
这已经是他身上最后一个绿色词条。等下一次有效日结，便能尝试进化蓝阶。
陆澈收起光幕，划船靠岸。
赵四正在码头石阶上等他，手中攥着一封封有火漆的信函。
见陆澈上岸，他快步迎了过来。
“郡城回信了，比预想早了两日。”
陆澈接过信函，拆开火漆。
信是沈铭所写，内容不长。
第一，东侧海沟发现甲上级海物的情报已经确认。郡城将派一支甲级猎杀队前来，预计十日内抵达。猎杀队抵达前，东侧航道暂时封闭，由赵四通知码头所悬旗示警。
第二，陆澈是枯骨滩唯一能够完成深水精细探测的协查人员，正式编入猎杀队外围支援组，负责水下地形导引与异常预警。信中还附了一份凝脉境协作证明，验明境界后即可启用。
信末另有一行字。
“唐大人料你近日或可破境。若此信抵达时，你已入凝脉，待你来郡城，他亲自接。”
陆澈看完，将信折起。
赵四盯着他看了片刻，又看向那份凝脉境协作证明。
“你破境了？”
“昨日。”
赵四沉默数息，抱拳道：“恭喜。”
“多谢。”
半年之前，陆澈还只是捕鱼队里一个随时可能被降为散户的铸骨境下品。如今已与赵四隔着一道大境界。
赵四没有追问缘由，只指了指信函。
“封航的事，我立刻去办。”
“海沟里的东西最快明日到入口。”陆澈望向东侧海面，“这几日我继续监测。它若钻出裂缝，立即动用信符。”
“明白。”
赵四收好公函，转身赶往码头所。
陆澈回到家中，将凝脉境协作证明放入暗格，与此前的渔区证明并排收好。
一份保住他作为渔民的立足之地。
一份让他以凝脉境修士的身份，正式进入武备司的视线。
身份已经站稳，眼前的麻烦却没有消失。
甲级猎杀队最快十日后抵达。
海沟里的巨物，最迟明日便会来到沟口。
中间这九日，不会因为一纸公函变得安稳。
援兵赶到之前，这片海得由他先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