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轩继续说:“知道这些东西的人,无非三类——
蓝家自己人,陆家核心人物,还有……朝廷的人。
蓝家自己人不会绑秋菊,朝廷的人若想动你,不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剩下的,就只有陆家的人了。”
蓝若溪道:“陆锦川?”
秦逸轩点头:“陆锦川是你家的叛徒,他一直想吞并你家的产业。
你是陆家少主,他自然视你为眼中钉。
而孤救了你的人,他便写信嫁祸于孤,想借你的手对付孤。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一石二鸟,既除掉你,又扳倒孤。”
蓝若溪一听,这太子还不算太傻,竟然能想到这种内情。
陆锦川,确实有可能,也只有他有这大手笔,可以把秋菊无声地抓走。
“太子殿下,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秦逸轩道:“孤没有证据,但不排除这个可能,陆家才是你最大的敌人——
若溪,孤不想你出什么事,因此这些天才一直关注新入京城的外地人。”
蓝若溪放下茶杯,这个男人倒是一抓住机会就表白,可惜,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份情,她才不稀罕。
“太子殿下,说了这么多,你想说什么?”
“若溪,孤想告诉你,陆锦川入京了,但陆家向来不出门,我们都不认识他,这也是为什么孤要亲自去抓探子的原因。
你自己要小心些,孤也会保护你的。
也许,你可以试着相信孤一次,有什么要孤做的,尽管吩咐。”
秦逸轩感觉自己说话自然多了,他要向她示好,要让蓝若溪相信他不会害她。
而今天,他感觉到蓝若溪似乎没有从前那么讨厌自己了,这是个好的开头。
他有点相信栖云楼上的那个人了。
昨夜他所说的蓝若溪再见到他时会有的反应、会说的话,竟然相应了,并且是一模一样。
连蓝若溪会相信他只是碰巧救下秋菊,会说欠他一个人情,这些他都算到了。
“太子,你回去吧,我的事我会处理好。”
秦逸轩的目光沉了下来:“若溪,孤是太子。
孤是未来的皇帝。这大晟的天下,迟早是孤的。”
蓝若溪端着茶杯,没有抬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秦逸轩继续说:“孤知道你有本事,有工坊,有枪,有盐,有银子。你觉得自己不需要靠任何人,也能在这京城站稳脚跟。
但若溪,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些东西,都是在大晟的土地上建起来的。
你挣的银子,用的是大晟的百姓;
你造的枪,用的是大晟的铁。你的一切,都离不开大晟。”
蓝若溪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太子殿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逸轩没有退让,迎上她的目光:
“孤想告诉你,你有本事,孤不否认。
但你再有本事,也是大晟的子民。孤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
你扶不扶孤,是你的事。但孤若想动你的工坊,想查你的账,想封你的厂——孤做得到。”
蓝若溪目光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秦逸轩继续说:“孤不是要威胁你。
孤只是想告诉你,你与孤合作,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帮孤,孤也会帮你。你若不帮孤,孤也不会为难你。
但若溪,你要想清楚——这大晟的天下,终究是秦家的天下。”
他说完,站起身,拱了拱手:“若溪,孤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孤昨夜救秋菊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孤救她,是因为她是大晟的百姓。
孤护着你,是因为你是蓝若溪。这两件事,孤都是心甘情愿的。”
他说完,大步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
蓝若溪坐在亭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沉思了很久。
“秦逸轩……你倒是长进了。”
春杏走过来,收拾茶杯,忍不住问:“主子,太子这话,听着像是在威胁您?”
蓝若溪摇了摇头:“他不是在威胁我。
他是在提醒我——他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
他在告诉我,我可以不帮他,但不能挡他的路。”
春杏道:“那您打算怎么办?”
蓝若溪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往办公室走去。
“他说的没错,这大晟的天下,终究是秦家的天下。
但秦家的天下,却不一定是他秦逸轩的天下。”
其中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他可以毁了她,但也没说出来,敢对她动手,就别怪她夺了他的天下!
翌日早朝,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比往日凝重了几分。
秦天一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眼下泛着青黑。
他昨夜又没有睡好,太阳穴隐隐发胀,但此刻他强撑着精神,听着兵部尚书出列禀报。
“陛下,边关急报——井门关外,三国联军又增兵三万,已驻扎在关外二十里处,日夜操练,似有攻城之意。
守将黄绍派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请陛下过目。”
高无庸接过军报,转呈御案。
秦天一展开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他放下军报,没有立刻说话,目光扫过殿中众臣。
两个月前,摄政王才把他们吓退三十里,现在增兵,三十里改在二十里处?
殿中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桃花诗会才过去几天,三国递了求和书,姿态放得很低,如今突然增兵三万,这反复无常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兵部侍郎率先出列:“陛下,井门关守军只有十五万零五千人,面对三国三十三万联军,兵力悬殊。
臣以为,当速速调兵增援,以防不测。”
秦天一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目光沉沉。
桃花诗会上,三国使臣被蓝若溪叫回家洗干净脖子等着。
显然是吓着了,第二天便来说愿与大晟休战十年,互通商市,还放了三千多名大晟被抓士兵。
他当时还觉得这是大晟的转机,如今看来,那求和书不过是一纸空文。
他开口:“桃花诗会才过去几日,三国便增兵井门关。诸位爱卿,你们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