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若溪裹紧身上还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大氅,深吸一口气,撑着冰冷刺痛的膝盖,慢慢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看黄贵妃那怨毒得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也没有理会周围嫔妃们惊惧又好奇的窥视。
她只是挺直了脊背,忍着膝盖的剧痛和身体的虚软,一步一步,稳稳地,跟着那道玄色背影,
走出了这令人窒息的钟粹宫正殿。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殿内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才骤然一松。
“砰——哗啦——!”
黄贵妃再也控制不住,将身旁小几上所有能扫落的东西全部狠狠砸在地上!
珍贵的瓷器、玉器碎了一地。
她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狰狞扭曲,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雍容华贵的模样?
“秦灼……蓝若溪……好!好得很!” 她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母兽。
“你们都给本宫等着!本宫绝不会放过你们!绝不会!”
殿内其他嫔妃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恨不得当场消失。
今日这出戏,太刺激,也太吓人了!
摄政王竟然为了一个刚回京的商贾之女,如此不给贵妃脸面!
这蓝若溪……到底什么来头?
摄政王十三岁上战场,十五岁就名扬天下,立下赫赫战功,这天下,如若没有他,早亡国了!
最主要的是他喜怒无常,做事毫无规则,是有名的活阎王,敌人怕他,百姓怕他——皇家也怕他!
外界更是把他传得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可当门神使用了。
“臣妾告辞”
“臣妾告辞”
“........”
嫔妃们几乎是用跑的离开。
黄贵妃被秦阎王盯上了!
以后要讨好要巴结,也要先注意一下这个黄贵妃她要做什么了。
皇宫
秦灼走在前面,步伐不快,跨度却极大。
蓝若溪裹着他的大氅,忍着膝盖的刺痛,努力跟上。
大氅对她而言过于宽大,下摆几乎拖地,行走间有些不便,
但那厚重的质感和残留的体温,却奇异地让她冰凉的身体渐渐回暖,也让狂跳的心慢慢平复。
蓝若溪只顾埋头追赶前面那道似乎永远隔着一丈远的玄色身影,
膝盖的刺痛和身体的疲惫让她注意力有些涣散。
忽然,前面的人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像一堵骤然凝固的玄铁墙壁。
“哎——!”
她收势不及,低呼一声,整个人直直撞了上去!
额头结结实实撞在对方坚硬挺阔的后背上,传来一阵闷痛和眩晕。
力道反弹,她脚下本就虚浮,被这么一撞,顿时重心全失,踉跄着向后倒去!
完了!要在宫道上摔个四仰八叉,丢人现眼!
电光石火间,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臂。
力道极大地将她往回一带!
天旋地转。
她只觉得一股无法抗衡的力量传来,身不由己地被拽了回去,后背甚至再次轻轻撞上了那堵“玄铁墙”,
隔着厚重的大氅,都能感受到对方衣衫下壁垒分明的肌肉线条和灼人的体温。
距离瞬间拉近到没有距离。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凛冽气息,强势地侵入她的呼吸。
“站稳。”
头顶传来他冰冷的声音,近在咫尺。
蓝若溪心脏狂跳,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
她手忙脚乱地试图站稳,脚下却像踩了棉花,
幸好那只扣住她手臂的大手却纹丝不动,直到确认她能自己立住,才倏地松开。
指尖残留的温度和力道,烙印般清晰。
“谢、谢谢……”
她慌忙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心咚咚直跳,垂着头不敢看他,只觉得脸颊也烧了起来。
妈的,第一次这么手足无措,第一次这么......丢脸。
这人……停下来也不说一声!
秦灼垂眸,目光在她瞬间通红的耳尖和低垂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匹夫之勇!大氅不用还了。”
下一瞬,蓝若溪只觉眼前玄色影子一闪,带着猎猎风声。
再抬头,那道身影已如一只矫健的玄色鹰隼,凌空拔起。
几个起落,越过高耸的宫墙,消失在墙外那片湛蓝的天空与鳞次栉比的屋顶之后。
干脆,利落,来去如风。
那句匹夫之勇是在教训她?
宫门外,阿蛮赶着一辆新马车在等着。
车旁边还站着一脸焦急的春杏,看见她出来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春杏则红着眼圈扑上来,上下打量她:“小姐!您可算出来了!
宫里没为难您吧?”
她看到蓝若溪裙摆上的灰尘和略显苍白的脸色,更是心疼。
“我没事,回去吧。”
蓝若溪拍了拍春杏的手,声音有些疲惫。
她在春杏的搀扶下上了马车,阿蛮驾车,马车平稳地驶离宫门区域。
车厢内,蓝若溪褪下那件宽大的玄色大氅,指尖拂过其上精细的暗纹和冰冷的质地。
大氅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人身上特有的的气息,以及……方才那一撞之下,瞬间逼近的、充满压迫感的体温和力量。
“匹夫之勇。”
他那句冰冷的评价,再次在耳边响起。
是啊,确实是匹夫之勇。
她今日在钟粹宫的所为,看似痛快,实则凶险万分,若非他及时出现……
他为什么会来? 还来得那么巧?
恰好在她即将受刑的瞬间?
蓝若溪目光投向车帘外,阿蛮沉稳驾车的身影隐约可见。
一个身手不凡、来历不明、偏偏在她最需要人手时“恰好”出现的护院。
是他派来的人?
总之,从现在起,她不会再认为阿蛮只是一个普通的护院。
在皇宫跪了近两个时辰,那就是四小时,四小时啊,万恶的古代规矩!
“小姐,那间铺子已经要回来了,是一间杂货铺,掌柜姓王,叫王东,已经在等着您了。”
春杏飞快报告今天的成绩。
“直接去那间铺子,我等不及了,若不及时创收,我就要被欺负死了!”
今天的事让蓝若溪清楚地知道,敌人不会给她时间,那必须尽快成长,成长到无人敢欺的地步!
看不起商贾是吧,那她这双拿手术刀的手就暂时改行拿算盘!
我就不信斗不过你们这些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