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排的魂蚀者扑到眼前的瞬间,王虎腰腹发力,猛地挥出了手中的战斧。
斧刃上的烈焰附魔腾地亮起刺目的橙红色光,带着破空的锐啸横扫而出,灼热的气浪先一步扑向魂蚀者,燎得它们身上的黑气滋滋作响。冲在最前面的三只低阶魂蚀者来不及躲闪,被锋利的斧刃结结实实地拦腰扫中。烈焰顺着伤口疯狂灼烧魂污染,发出滋滋的声响,三只魂蚀者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打着旋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同伴身上,滚成了黑乎乎的一团。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更多的魂蚀者踩着同伴的身体涌了上来,它们没有痛觉,也不懂恐惧,只凭着吞噬活物的本能往前冲。一只被打飞,立刻有两三只踩着它的身体补上来,前赴后继,像永不停歇的黑色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拍向防线。
王虎站在缺口正中,半步不退。
战斧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金铁交鸣的脆响与魂蚀者的嘶吼声混在一起。每一次挥斧都带着千钧之力,能砸飞两三只扑上来的魂蚀者,斧刃上的烈焰沾到黑气就烧,在黑雾里划出一道道火红的轨迹。可魂蚀者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正面挤着往前冲,侧面顺着碎石堆绕过来,甚至还有贴地爬行的,从脚边的缝隙里钻过来,源源不断,仿佛永远杀不完。
“嗤 ——”
一道黑影猛地从侧面窜出,那是一只狼形的中阶魂蚀者,背上还长着两只畸形的人手,速度快得像一道黑线。它的利爪狠狠划在王虎的小臂上,霸体的淡金光幕漾开一圈细密的涟漪,发出金铁交击的轻响。尽管霸体卸掉了大半力道,锋利的爪子还是撕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粘稠的黑液沾在皮肤上,传来轻微的灼痛感,像沾了硫酸似的往皮肉里钻。
“左边!三只绕后了!” 陈默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点急促。
王虎头也不回,借着挥斧的惯性反手一肘砸在身后,坚硬的肘部结结实实地正中一只扑过来的魂蚀者脑袋。咔嚓一声脆响,那魂蚀者的脖子歪成了诡异的角度,软乎乎地倒在了地上。可它刚倒下,又有两只低阶魂蚀者立刻补了上来,张着嘴咬向他的腿弯。
脚边的路怒也没闲着。
它穿着事务所特制的小号玄铁防护甲,刚好护住胸腹要害,低吼着在王虎脚边打转,专挑魂蚀者的脚踝下口。它的牙齿虽咬不穿魂蚀者坚韧的皮肉,却能狠狠叼住对方的脚踝往旁边扯,绊得它们踉跄失衡,给王虎争取反应的时间。有只魂蚀者恼羞成怒,抬脚狠狠踩向路怒,它却灵活地一扭身子躲开,还顺势叼住了另一只脚的脚踝,把那只魂蚀者绊得摔了个狗啃泥。一人一狗配合默契,硬是把正面三米宽的缺口守得严严实实,没让一只魂蚀者突破防线。
“江哲,还要多久!” 王虎又一斧子劈飞正面冲来的三只魂蚀者,喘着粗气大喊。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满了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混着溅上来的黑液划过脸颊。霸体的金光比最开始暗了一丝,持续高强度的魂力输出加上魂污染的持续侵蚀,让他的消耗远超预期,再这么硬扛下去,他撑不了太久。
“再给我十五秒!”
圈子中央,江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绷,甚至带着点微颤。
对称直尺在他身前高速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淡蓝色的秩序之力像冰丝一样从尺身延伸出来,交织、蔓延,一点点编织成细密的网状结界。他刚突破魄境高阶没几天,对秩序之力的掌控还没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秩序结界又只是雏形,要在仓促间撑起覆盖七人的完整防御圈,对他的精神计算力和魂力储备都是极大的考验。指尖因为过度发力而微微发抖,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干燥的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苏晚站在他旁边,掌心紧紧贴着生机吊坠,柔和的绿光时不时从指尖飘向王虎。吞贼魄的生机之力顺着伤口钻进皮肉,一点点逼出渗入的魂毒,愈合细碎的小伤口,减缓污染侵蚀的速度。她不敢一次性输出太大力道,怕提前耗光魂力后续无力,只能像涓涓细流一样一点点吊着,维持住王虎的战斗状态。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王虎身上的伤口,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错过任何一处伤势。
“右侧压力变大了!” 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三只中阶的往右边靠,准备喷魂毒了!”
“我来!”
赵小胖应声上前一步,肚子往前一挺,深吸一口气,臭肺魄的吞噬能力全力发动。右侧冲过来的几道黑色魂毒气团,刚飞到半路就被无形的强劲吸力扯住,飞行轨迹猛地一拐,齐刷刷地钻进了他嘴里。他咂咂嘴,整张脸皱成了包子 —— 又苦又腥,还带着股腐蚀的烧灼感,像吞了一口烧红的碎玻璃,味道差到了极点。
干饭猪也跟着哼哼着上前,小嘴巴一张,吸掉了几道边角漏过来的细碎攻击,吸完还砸吧砸吧嘴,像是在回味,看得赵小胖一阵无语。一人一猪守在右侧,把所有远程攻势都拦了下来,没让一道魂毒漏进防线内部。
左侧,夏栀也出手了。
她没急着用大范围群体魅惑,只是精准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中阶魂蚀者。粉色的魂力波纹悄无声息地扫过雾气,像一阵温柔的风拂过。那几只魂蚀者动作猛地一滞,空洞的绿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攻击节奏瞬间乱了半拍。花花立在她肩头,展开一小片尾羽,淡淡的五彩光粒混在魅惑波纹里,让控制效果又稳了几分,连中阶魂蚀者都愣了足足两秒才回过神。
就这么靠着正面硬扛、两侧补位、全域预警的配合,队伍硬生生撑过了最开始最混乱的冲击期。
可王虎的压力还是越来越大。
正面的魂蚀者越聚越多,叠成了厚厚的人墙,一波接一波地撞过来,力道一次比一次重。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胳膊上的伤口也多了三四道,霸体的金光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灯泡,明显已经快到极限了。脚下的沙石被他踩得深陷进去,小腿肚子已经开始微微发酸发抖。
“江哲!”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血气,刚硬的声线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好了!”
江哲猛地睁开眼,眼底蓝光一闪,双手带着残影往下一按。
刹那间,淡蓝色的光幕以他为中心轰然撑开,像一个倒扣的半球形玻璃罩,稳稳地把七个人全都罩在了里面。光幕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秩序纹路,像蛛网一样遍布各处,边缘和身后的巨岩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没有留下半点死角。光幕撑开的瞬间,气浪往四周一荡,把紧贴着的魂蚀者都掀得往后退了半步。
几乎是同时,最前排的魂蚀者狠狠撞在了光幕上。
没有预想中的巨响,只有一阵低沉的嗡鸣。魂蚀者的冲击力被秩序之力层层卸掉,撞上去之后像陷进了粘稠的软泥里,速度骤减,力道也消了大半。它们疯狂地用爪子抓、用牙咬,用脑袋撞,却只能在光幕上留下浅浅的涟漪,根本破不开这层看似单薄的防御。
“呼……”
王虎长长地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单膝跪下去。他咬着牙把战斧往地上一杵,撑住自己的身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大大小小十几道口子,好在都不深,只是沾了魂毒的地方微微发黑发烫。
“妈的,这群东西疯了一样。”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和黑渍,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总算撑住了。”
结界外,魂蚀者潮还在不断涌来,密密麻麻地扒在淡蓝色的光幕上,发出刺耳的尖啸,爪子抓挠光幕的声音让人牙酸。
但圈子里的所有人,都暂时安全了。
阵型,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