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意文化十八楼的办公室刘亦可坐在办公桌后，把手机支在水杯旁，反复删改那篇个人声明。
她说自己只是一个被隐瞒的人，和顾世安相识多年，重新联系时以为他婚姻已经名存实亡，她没有插足任何人的家庭，也没有主动伤害任何人。
她把最后一句又改了一遍，改成，我也是这场关系里的受害者。
发出去前，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妆很淡，宽松外套遮住小腹。
她按下发布键。
前十分钟，评论区还算温和。
“如果她真的被骗，那也挺惨的。”
“顾世安这种男人最会两头哄。”
“怀孕的女人别被网暴了，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刘亦可盯着这些评论看，手指在屏幕边缘来回滑动，顾世安的聊天框停在最上面，她发过去的消息还没有回复。
她重新点开声明，想把自己写得更可怜一点，字还没打完，评论区刷新出一条链接。
链接标题“刘亦可不知道他已婚？”
南枝资本办公室里，韩述把刘亦可的声明投到屏幕上。
乔安刚“她可真会写，她不知道顾世安没离婚，那可意文化的转账是谁收的？”
沈南枝坐在长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明达外市供货报价表“她想洗白。”
韩述，“洗不白。”
屏幕上第一张照片出现，是江城大学校友活动合影，顾世安穿白衬衫站在人群第二排，刘亦可站在他旁边，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标注清清楚楚。
韩述说：“第一组，大学旧照和校友活动签到，证明他们不是她声明里说的近两年才重新认识。”
乔安看着照片：“这张以前没放出去？”
“以前没必要啊。”
第二组，是世安地产早年一份员工登记表，刘亦可的名字在上面，紧急联系人一栏填的是顾世安，关系栏里写了三个字，未婚夫。
乔安“她入职世安那年，南枝已经怀小宇了。”
沈南枝把报价表合上，“看看她还怎么说。”
韩述的手指落在键盘上，证据通过第三方账号发出。
第三组澜庭酒店信用卡消费记录、可意文化收款流水、顾世安共同账户转账时间线，被整理成一张清晰长图发出去。
每一组证据都只列日期，地点，金额，姓名，关联关系。
韩述把实时评论投到屏幕上。
评论区前排的风向开始变。
“大学就认识，还写重新联系，她怎么这么敢。”
“员工登记表写未婚夫，那年沈南枝已经怀孩子了吧。”
“演，接着演。”
“可意文化每月收二十万，这“受害者”工资挺高。”
“顾世安和刘亦可一个转钱一个收钱，别把大家当傻子。”
乔安靠回椅背，“舒服了。”
韩述继续刷新，“演，接着演”四个字被顶到热评第一，点赞数往上跳，刘亦可声明下的评论区开始关闭又重新打开，几分钟后，她的账号把精选评论打开，只留下少数几条支持，可那些证据链接已经在各个平台转开。
沈南枝看着屏幕，“可意文化那边呢？”
韩述点开另一页，“已经完了。”
乔安说，“她这个声明，真是一封自爆信。”
沈南枝把明达报价表重新打开，“她以为没人记得。”
韩述，“互联网什么都记得。”
下午四点，可意文化办公室刘亦可坐在椅子上，手机屏幕停在热评第一。
演，接着演。
她给顾世安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有接。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
手机亮起，是父亲刘志远。
晚上八点，南枝资本的灯还亮着，乔安带着律师助理在整理可意文化的流水证据，韩述坐在会议室里打电话，沈南枝一个人在办公室看恒策物流的调度系统接入方案。
门被敲了两下。
季常推门进来，手里没有拿卷宗，只拿着一只纸袋。
“林阿姨让我带的汤，她说你晚上肯定没按时吃饭。”
沈南枝抬头，“你什么时候去随园了？”
“路过。”
“君诚到随园又不顺路。”
季常把纸袋放到茶几上，“今天改的新路线、顺路了。”
沈南枝放下文件，走过去把汤盒拿出来，盖子打开，番茄牛腩的味道散出来。
她坐到沙发上，喝了几口汤，胃里被暖意慢慢填住。
季常坐在她对面，“今天的事，韩述跟我说了。”
沈南枝拿勺子的手停了一下，“刘亦可？”
“嗯。”
“她会继续闹吗？”
“短期不会，她现在要先把可意文化后续的扫尾问题处理好了。”
沈南枝把汤盒盖上，“她自己选的路。”
季常看着她。
沈南枝注意到他的停顿，“还有事？”
季常的手放在膝上“有件事，我答应过你，等官司打完再告诉你。”
沈南枝看着他。
她记得天台那晚，他说过有件事和过去有关，后来抚养权、诉讼、专访、金茂，那句话一直没有说完。
季常抬头，“明天，我想带你去个地方，可以嘛。”
沈南枝把汤盒放回茶几，“好的啊，我也等你。”
季常没有再说。
他送她下楼时，停车场的车位前。
沈南枝拉开车门前，回头看他，“地方远吗？”
季常的手指在车钥匙上停了一下，然后才按下解锁键。
“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