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只听狗叫,就知道里面的东西有多值钱,张起棂就在他的面前,整个人埋在一堆衣服里面,安静的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般。
他的呼吸十分的浅,吴天轻声的喊了两句:“张起棂……哑宝儿?”
没有回应,吴天只好给张起棂喂了一个药片,顺带又灌了一点营养液。
胖子正在另一边忙乎乎地给还活着的人灌水,他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几个人的能力有限,吴天也知道他们绝对不可能把人全部带出去的。
胖子盖上水壶的盖子,抹了一把脸,这么多活人救不了,他心里也有点不得劲:“小哥身上的纹身我刚刚看了,已经全部显出来了,而且他还自己划拉了两道伤放血。”
解雨臣走过来,蹲下把张起棂的手翻过来,果然两条手臂都有明显的划痕,血这会儿已经止住,人却已经进入了虚弱状态。
“这叫做龟息,你可以把它当做冬眠的意思,动物在冬眠的时候,会让自己的新陈代谢处于最低的状态,呼吸、心脏的跳动、血压也会非常低,这种状态下呼入的空气极少,中毒状态也会轻。”
显然张起棂,就是意识到了这点,他先给自己放血,后面用衣服把自己紧紧的包裹起来,不然说不定也成了那边半死不活的兄弟中的一员了。
“那怎么办?我们只有四个人……”
屋子里的活人不少,霍老太太吴天没有去看,但现在,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单看脸色就知道,老太婆保不准,现在已经到地下和自己的爷爷相聚了。
他弟弟实在是太有良心了,这也不怪他,吴天叹了一口气:“小峫,胖子已经在底下呆得够久了,我们两个人只能抬,绝对不可能一个人带一个出去,更何况这么多人,我们再怎么扛,也不会都救了。”
这话像是把吴峫敲醒了,他最后问了一声:“所以我们出去之后也不会再进来了,是吗?”
这次都没有轮得到吴天说话,胖子直接骂道:“哥几个进来就遭老命了,你还不嫌过瘾,还来一趟,真当这是密室逃脱了?况且等我们出去之后再进来,这些人的尸体怕不是已经化成水了,我们来也是白来。”
解雨臣赞同道:“我们只把小哥和霍老太太带回去就行了。”
“还把这老太婆的尸体带出去?”
胖子嘴唇抿了又抿,话说回来这霍老太婆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代的英雄女子,霍秀秀她家里估计也不比宫斗强到哪里去。
“那样,我和小花抬霍老太太的尸体,哥你和胖子把小哥架出去。”
吴峫估计也是心里挣扎了一番,才说了这样的话,其实像这样的圣母,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多见了呀。
溜达了一圈的小快满载而归,他蹲在霍老太太的尸体旁边,一双死鱼眼就这么震惊的看着几个人:“这么大个尸体,真的要全部带出去吗?”
吴天一拳头锤在比格的头上:“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们人够肯定不需要分尸。”
胖子嘴动了动,显然他对这个坏老太婆也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其实我觉得如果你们能接受……”
“不能接受——”
三个人齐齐回答。
胖子是北派的,他叛经离道就算了,他们三个九门的小辈是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吴天吴峫哪怕不在意,可这要是真只带一个头出去,那让小花怎么面对秀秀他们两个?以后也不好见秀秀啊!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先是吴峫背着霍老太的尸体,胖子和解雨臣拿能用的东西,吴天背上张起棂。
在收拾东西的途中,胖子还在张起棂他的背包里找到了两个圆环,吴天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在黑金古刀的那个棺材里,缺少的两样东西,正好是这一大一小的两个圆环。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再研究了,吴天亲了一口张起棂的唇,就带着人重新下了棺材房。
侧头看了一眼,那霍老太太的脸垂在吴峫的肩膀上,白色的皮肤下已经透着紫青,显然已经彻底没救了。
而胖子和解雨臣几乎是把这老太婆绑在了吴峫身上。
“我们还上去吗?”
众人都准备离开了,结果吴峫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上面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吴峫不甘心,说实话,吴天其实也不甘心。
他算是张家的儿媳妇吧,怎么进自己家还弄得这么狼狈,一点也不服气。
“我以为狗日的都是骂狗的,可现在发现你也是一个混账玩意儿啊。”
小块不愧是吴天的狗,这么一说话,嘴毒的一下就能看出它的主人是谁:“胖子现在咳两声有时候都带血,你哥夫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你还想往上爬,你上去吧,等到最后,也就我这条狗愿意把你的尸体脑袋均匀的咬下来叼回去。”
“……”
吴峫浑身一哆嗦,那画面实在太血腥残暴,他根本不敢想。
不过一想到脑袋,他就忽然想到了他这张脸。
几个人一边往下原路返回,吴峫一边问解雨臣:“对了,小花,有没有想过把我杀了?”
解雨臣一愣,眼神带着几分疑惑,瞥了一眼吴峫:“吴峫,你要知道,我永远不会害你。”
吴峫这才松了一口气:“我也觉得,我在巴乃村遇到了一个戴着我的人皮面具的人,他要把我杀了,说他是你安排的,是你大发慈悲觉得留下我也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才一直没动手,我原本以为他就是你留的后手。”
这种堪比谍战以及离间计的话术让解雨臣都抽了一口气:“吴峫,你要不要好好想想,在吴天哥哥来长沙之前,就已经有一个带着人皮面具的人冒充你了,我那个时候还根本不知道巴乃。”
吴峫一愣,他还确实没有想到这些东西。
“我那个时候不也是太慌了嘛,现在我身边几个也就相信你了,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不我还是对你坦诚相待了嘛。”
吴天听着两个小弟弟,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解雨臣要比吴峫成熟冷静的多,几番对话下来,再也没有人说话。
吴天在前面低头看着地上的脚印,张起棂的鞋底是一只带铃铛的比格,吴天就顺着张起棂的脚印走。
垂着眸,一步一步的,一开始路线都还重合,可不知走到哪时,后面的吴峫突然喊了他一声。
“哥,你往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