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此刻站在西厢房门口,脸色十分阴沉,周身萦绕低气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屋内洋洋得意的棒梗,胸腔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打着尊老敬老的名头,伺候了后院聋老太太这么多年……任劳任怨、尽心尽责,平日里事事迁就、处处照料,就盼着继承老太太百年之后的遗产……
为了这份念想,他隐忍多年,顶着全院的流言蜚语,尽心尽力的天天跟人宣传孝顺老人,哪怕旁人背后会议论他功利虚伪,也从未放在心上。
可谁能想到,自己数十年的苦心经营,终究是毁在了眼前这个小兔崽子手里。
棒梗胆大妄为,不止一次的偷鸡摸狗,如今更是无法无天,居然敢私自潜入聋老太太的家里入室偷盗,还摸进了自己都没有找到的地下室,更是无意间牵扯出军火大案,捅出了天大的窟窿。
现在事态彻底失控,精神小伙们抢了枪械在街头闹事,聋老太太藏匿军火罪行败露,被追查后注定难逃严惩。
不仅如此,聋老太太承诺留给自己的遗产……大概率都已经被精神小伙们尽数清查卷走了……
易中海的所有付出,瞬间化为乌有,所有期盼尽数落空,半生心血付诸东流。
一想到自己耗费数十年光阴,最后落得一场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还可能被牵连问责,他就心疼得胸口发闷,怒火翻涌,只觉得亏的想要吐血。
他死死盯着屋内还在沾沾自喜,炫耀奇遇的棒梗……那真是越看越气,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戾气,抬步径直走进屋内。
“棒梗!看你做的好事!”
易中海开口了,声音裹挟着满腔怒火,瞬间把屋内轻松氛围冲的荡然无存。
原本得意洋洋的棒梗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下意识的赶紧在椅子上端正坐好,心底莫名一紧。
秦淮茹见状,心里也是咯噔一下,瞬间紧绷起来。
她太了解易中海的性情了,平日里沉稳克制,极少动怒,如今这般模样,显然是真的气急攻心了。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次棒梗闯的祸实在太大,还牵扯到军械大案,早已不是寻常的邻里调皮捣蛋了。
因此面对易中海的怒火,秦淮茹半句阻拦的话都不敢说,只能默默站在一旁,暗自叹气,心里也觉得自家这个大儿子太过顽劣胆大,确实该好好管教一番。
“中……一大爷……”秦淮茹小心翼翼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与局促,想要缓和气氛,却又不知如何辩解。
易中海根本没有理会她的缓和,目光死死锁在棒梗身上,怒声斥责道:“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做人堂堂正正,安分守己!你倒好,小小年纪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偷鸡摸狗发展到入室抢劫?如今更是私闯他人密室,牵扯出军火大案!”
“你可知你这次闯的是什么祸?聋老太太这辈子的名声、家底、晚年,尽数毁在你手里!我……全院都被你牵连,人人不得安宁!”
易中海越说越气,声音也是愈发凌厉,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多年涵养尽数被怒火冲散,此刻的他,脑子里都是不甘与愤怒。
换做寻常时候,棒梗或许会心生畏惧,低头认错,可今日他刚从绝境中死里逃生,又靠着火柴许愿熬过难关,只觉得自己就是天命……
正是心气儿最盛,自我感觉最不凡的时候,压根儿听不进半句训斥。
更何况,他心里也一直充斥着怨气。
自从被阎解放他们从山西的山沟沟里救出来,回到家里之后,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自己一年多不在家,居然多了个弟弟……虽然母亲告诉他那是易中海收养的儿子,她只是帮忙照顾,但棒梗却感觉很不好。
母亲对自己的关爱变少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小比崽子易粒丹身上。
而眼前的易中海,这个奶奶亲口说的……疑似是自己亲生爷爷的家伙,不仅从不偏袒自己,反而次次都因为一些小事就严苛训斥,还方方面面都要约束自己。
平日里对那个不是亲生的收养儿子百般疼爱,对自己这个亲生孙子反而动辄说教打骂。
长久的压抑与不满积攒在心底,此刻被易中海的厉声斥责彻底点燃。
棒梗年纪不大,性子却格外执拗叛逆,此刻被当众训斥,顿时心生逆反,半点儿也不肯服软。
他猛地抬起头,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气的犟嘴反驳道:“我没有偷东西!也没有故意闯祸!”
“你还敢狡辩!”易中海被他的态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怒火更盛:“聋老太太家不是你偷的?密室不是你进的?枪不是你打响的?嗯?”
“我不是狡辩!”棒梗寸步不让的高声辩解,语气理直气壮:“我……我去聋老太太家里可不是为了偷东西……我那是看她行为诡异,怀疑她是反奋斗,所以不顾自身安危特意去调查情况……我这是做好事!对,就是这样!”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无疑是火上浇油,瞬间让易中海怒火攻心,气血翻涌。
明明是去入室偷盗,然后误闯地下室,如今反倒被他冠上了大义的名头,简直荒唐至极,不知悔改。
“好!好一个不顾自身安危!好一个做好事!你……”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眼底怒火熊熊,彻底没了往日的沉稳克制:“小小年纪谎话连篇,犯错不知悔改,还敢胡言乱语、颠倒黑白!今日我若是不好好管教你,将来你必定更加无法无天,闯出更大的祸事!”
话音落下之后,易中海就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怒火,当下便扬起手,作势就要动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
多年隐忍尽数爆发,此刻的他,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一大爷……你别动手啊!孩子还小!”秦淮茹见状瞬间慌了神,再也不敢默默旁观,急忙转身想要护住棒梗。
可她一个妇道人家,身形单薄、力气微弱,根本挡不住盛怒之下的八级钳工……
易中海常年劳作,力气远超寻常女子,抬手几下便挣脱了秦淮茹的阻拦,大巴掌带动风声,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棒梗的背上、胳膊上。
“啪啪啪啪!”
清脆的拍打声接连响起,带着实打实的力道,疼得棒梗瞬间龇牙咧嘴,一股极致的委屈与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他本就满心不服,被当众责打后,逆反心理彻底爆棚,理智瞬间被怒火吞噬。
看着眼前一脸怒气的易中海,还有一旁看似劝阻、实则默许的母亲,再想到自己这次回来后被忽视、被训斥的委屈,心底的怨恨彻底爆发。
凭什么那个小比崽子就能备受宠爱,自己却总要被训斥?凭什么自己死里逃生归来,还要被当众打骂?凭什么自己母亲都不向着自己?
无尽的愤懑裹挟着他,让他彻底失了理智。
“我奶奶都没有打过我!你不是我爷爷!”
棒梗红着双眼大吼一声,然后猛地甩开衣袖,转身快步冲到贾东旭的遗像下方。
在秦淮茹、秦京茹、易中海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掀开了遗像,从后边摸出了一把漆黑冰冷的手枪。
枪口冰冷,寒光凛冽,瞬间震慑了全场。
谁也没有想到,棒梗竟然胆大至此,居然敢从那个地下室里私自带出枪械偷偷藏在家中。
“棒梗!你疯了!快把枪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