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说什么！”
易中海急忙转头看向门口，好在值班医生正倚在走廊尽头抽烟，并没有注意这边的动静。
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压低了嗓音，恶狠狠地呵斥道：“我看你是脑子又糊涂了！满嘴都是胡话！”
“我没胡说！你算算日子！你自己好好算算！”贾张氏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束缚带死死勒住：“东旭……东旭他就是你的种！贾东旭是你易中海的亲儿子！他……他应该姓易！”
“闭嘴！你在说什么疯话？”易中海彻底慌了，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冲上去想要捂住对方的嘴，却被贾张氏那只枯瘦的左手牢牢抓住了手腕。
“我为什么总说……花你的钱理所应当……”她死死盯着易中海的眼睛，脸上浮现出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继续道：“因为你亲生儿子花你的钱……天经地义！你亲孙子……花你的钱也是天经地义！”
“棒梗……棒梗他就是你的亲孙子啊！”贾张氏突然瞪大了眼睛，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声音凄厉：“你个老绝户……你以为你绝后了？其实你孙子都那么大了！但是他丢了！丢了呀！”
轰！
易中海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救我……老易，救我出去……”贾张氏的声音变得结结巴巴，但她依然勾着脖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哀求道：“棒梗是你易家的根啊……你不能让他没了……你不能……”
“嘭！”
她话还没有说完，眼神里的那股清明忽然就消散了，脑袋重重地砸回床板，发出一声闷响。
转瞬之间，她又变回了那副痴傻的模样，嘴里含糊不清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浑浊的口水顺着嘴角滑落，全都流到了自己脖子上。
“不……不可能……”
易中海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门框上，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她在胡说！这老虔婆疯了！这绝对不可能……她是为了让我救她出去才故意这么说的！”
可是……
三十五年前……自己确实跟贾张氏有过……交流。
因为那时候，她可不长现在这个样子啊……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易中海动作僵硬的举起双手，开始一根一根的数：“七月、八月、九月、十月……三月、四月……”
如果按照那个时间推算，贾东旭的出生月份，确实……确实对得上！
易中海的手是颤抖的，心也是颤抖的，甚至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无数被遗忘的细节，此刻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往事如同一张张照片，在脑海里不断浮现。
贾张氏平日里对他那莫名其妙的理直气壮，自己本以为是因为两人有过交流，所以才……
怪不得自己看贾东旭那么顺眼，总觉得对方比较像自己。
如果……如果贾张氏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
如果贾东旭真的是他的亲生儿子，那棒梗……那个骂他老绝户的小白眼儿狼，就真的是他的亲孙子了……
那他易中海，就是亲手把自己的亲孙子送了出去？
甚至……甚至他还跟自己的儿媳妇秦淮茹，通过乱、抡生子来给自己养老送终？
这一念头如五雷轰顶，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一瞬间，易中海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的水泥地仿佛变成了翻滚的波涛，一股浓烈的腥甜味猛地涌上喉头。
“啊～！”
易中海咬着牙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和恐惧感交织在一起。
不，不能是真的！这绝对不能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他易中海这半辈子算什么？自己的所作所为……简直是个连畜生都不如的畜生！
可是，万一呢？万一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在刚才那短暂的清醒中，说的是假话呢？
就是为了骗自己救她出去才说的假话……
易中海脸色阴晴不定，眼神在惊恐和疯狂之间来回切换。
“喂！”
一只手掌突然搭上了易中海的肩膀，紧接着，值班医生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同志，我看你脸色煞白，满头大汗的，情况很不对劲啊？需不需要休息一下？或者我帮你看看？把把脉？”
“……”
易中海浑身猛地一激灵，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不……不用了……”他像是触电般弹开几步，慌乱的转过身，双手在胸前疯狂摆动，连声音都变了调：“真的不用了……我……我就是……就是看她的样子，心里头有点紧张……真的是紧张，还有点气血上涌……真不用麻烦您，我回去透透气，歇歇就成。”
“真不用？你这汗出得跟水洗似的，别是低血糖或者心脏不舒服吧？”值班医生推了推眼镜，一脸的关切，伸手就要来扶他：“来，我扶你去值班室躺会儿，测个血压。”
“真不用！千万别！”易中海吓得连连后退，手都摇的快出来残影了：“不用麻烦，我这就走，马上回去，回去再歇。”
开玩笑，在这里休息？万一被当成精神病或者什么急症给留下可怎么办……
“那好吧……”值班医生见他反应如此剧烈，也不好强求，只得收回手嘱咐道：“那咱们出去吧？你慢点儿走，别急，让病人在这里好好休息。”
“哎、哎哎，我走，我这就走。”易中海连忙跟在后边往外挪步，生怕被关在里面。
临出门的时候，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依旧被束缚带死死捆在床上，嘴角挂着浑浊的涎水，眼神空洞地望着房顶。
“不行……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得弄清楚……”
易中海猛地收回目光，咬着牙走出了房间，拳头攥的紧紧的，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走廊里的风有些凉，吹在他湿透的后背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疯婆子……
唉……
现在的情况逼得他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弄清楚，棒梗……到底是被送到哪里了。
不行！今晚必须再去一趟炒豆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