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妃看着女儿背着包裹远去的背影,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晋王妃本就出生世家,她嫁给晋王多年,恪守妇德,温柔端庄,不拈酸吃醋,孝敬公婆,操持王府多年,是贤惠夫人的典范。
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如此离经叛道。
她太了解自己枕边的男人。
疼爱女儿是真,却大不过他心中的野心和权利。
她儿留下来,终归会沦落为政治的牺牲品。
晋王妃放走了女儿,却不后悔,若那场梦是真的,即便是她女儿后来成了权倾朝野的太后。
那来时的路太苦了。
陪那穷男人一路吃苦过来的,小妾都能蹬鼻子上脸给她脸色看,哪家正妻可怜到这份上。
晋王妃醒来只觉得胸口痛的厉害,哭了一场又一场。
她那样千娇百媚宠爱着长大的女儿,在家连厨房都没进过。
嫁给那个男人后,过得连王府最下等的奴仆都不如。
晋王妃站在原地,目送李狗蛋远去的马车,勾唇一笑:“王爷他说错了,过程跟结果,都很重要。”
她儿,就该展翅高飞!去过自己向往畅快的人生!
李狗蛋坐在马车里,怀揣着二十八万的银票,她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包裹,眼眶红了红。
她不想嫁给那个老男人。
从见裴御风的第一面,她心中就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抵抗心理,很割裂,有个声音告诉她,她应该喜欢他,爱上他。
可她真实的内心,并不想这样。
她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分明,他们不过才见过一面,却让她如此厌烦。
晋王府。
晋王回到自己的房间,忽然一顿,看到自己的花瓶位置被人移动了半寸。
他心一咯噔,连忙跑过去检查自己的私房钱,生怕是被晋王妃给发现了。
他趴过去一看,花瓶里的银票果然不见了。
晋王想起那黑不溜秋的小东西,心里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连忙去翻鞋和床板,爬上房梁,他藏了一辈子的私房钱,全被偷了个精光!
“李狗蛋!!!”
晋王府传来一声崩溃的咆哮。
坐在马车里的李狗蛋,怀里抱着她爹的银票打了个喷嚏:“肯定是我爹想我了。”
……
穷八村。
周守拙和裴守义失眠了一整夜,两人闲聊了一下,聊来聊去,把周围人的八卦都说了个遍。
天终于微微亮了。
裴寂睡的一夜好眠。
他起来给家里两个小家伙做了早饭,给盖锅里热着,自己简单对付了两口,就去了里正家,帮谢晚凝做筒水车、龙骨水车和曲辕梨。
他赶到裴寂家,张大娘刚打开门:“裴寂,起这么早?”
裴寂礼貌回道:“嗯,大娘早。”
“大娘起这么早是打算进城?”
张大娘神采奕奕:“早早早,不是,我这睡不着,干脆起来干活了。”
她在床上躺了一夜,与其躺床上浪费时间,不如下地干活去,先把自己地除草,再去给谢晚凝开荒。
张大娘跟他打完招呼,就带着一家人去地里干活去了。
等他们一家三口扛着锄头去菜地,好家伙,村里不少人一大清早就爬起来干活了,也不觉得累。
张大娘儿子问道:“娘,大家这是打鸡血了?”
张大娘也纳闷了,她扶起锄头看旁边的舟三娘:“你们怎么来这么早啊。”
“睡不着,又无聊的蛋疼,就干脆早点来干活了。”
“刚好晚上不用来了,晚上给晚凝开完荒,就回去休息。”
张大娘看大家都这么勤快,她也赶紧指挥丈夫儿子拔草,挖土。
裴寂赶去里正家,见两人坐在门口之乎者也说个不停,他微微皱眉,看向两人:“你们不会一夜没睡吧?”
周守拙震惊的看着他:“你昨夜睡着了?”
裴寂:“嗯。”
一夜好梦。
裴寂也没管他们,熟门熟路的开始干自己的木匠活,两老头也没啥事,就帮着他干。
从日出干到太阳下山。
家家户户燃起了炊烟,白雾袅袅,给这山清水秀的地方增添了几分人烟味。
周守拙看着搞出来的这三个家伙,眼底充满了好奇疑问:“真能行?”
裴寂垂眸:“试试不就知道了?”
裴寂出去叫了隔壁几个叔叔来帮忙,将东西搬到河流处,谢晚凝教过他如何使用。
裴寂向来过目不忘,她说一遍就记住了。
筒水车、龙骨水车装好,挖了一小段沟渠,水车在河里运作起来,竟真将河里的水给带了上来!
周守拙惊呼一声:“居然真把水从低处引到了高处!”
“这设计太巧妙了!”
裴寂胸膛也微微一震,大雍朝第一个筒水车和龙骨水车,就这样在他手上诞生了。
这是利民利农的好事。
裴寂心激动了一下,让人牵来了一头牛,安装上曲辕梨,只要轻轻一赶,地就犁开了。
围绕在旁边的村民都是一阵惊呼:“地真梨开了,就一头牛,轻松就梨开了。”
裴寂看向人群中那个最小的孩子,抬手招他过来:“小孩,你过来。”
9岁的女孩子,头顶上绑着两个小啾啾,听到这漂亮的大哥哥叫自己,立马高兴的小跑了过去,仰头看他:“大哥哥,找我什么事?”
裴寂站在一旁:“你试试,能不能梨的动。”
小女孩点点头,也不怕事,直接就学着裴寂的方法上手了。
她几乎没有用力,只要扶住曲辕梨,牛在前面拉,很轻松就犁了一米地。
村民们都惊呼了出来:“真梨开了!”
“这娃才九岁,轻轻松松赶着牛就把地犁了!”
“我的天,晚凝那丫头也太厉害了!莫不是仙女下凡?”
“以后犁地开荒能节约好多时间!”
裴寂眼神漆黑的看向周守拙:“县令,这可以上报给朝廷,让他们在百姓中普及。”
周守拙胸口疯狂的跳动起来,若是把这三样上报上去,在民间推广开来,可以给农民省多少事?
光是犁地都能节约一大半的时间!又能省去人力挑水的麻烦。
周守拙心激动兴奋的不行:“我现在就回县里!”
裴寂拉住他,眼眸深邃,心中带了一些算计:“我娘子不差钱,记得给她点实际的东西。”
“女子在这世道本就难。”
少年薄唇轻启,吐出四字:“不如给些权力和地位。”
钱,谢晚凝不缺,裴寂知道,这丫头贼兮兮的,空间里藏了不少宝贝和金银珠宝。
可她的身份,是侯府弃女。
若是日后回京,免不了被那群京圈贵妇嗤笑的。
她嫁于他,本就是下嫁。
裴寂思来想去,想给谢晚凝谋取到最大的利益:“她为大雍农耕文明立了功,想来,皇帝一定不会太小气。”
裴寂目光幽幽的看着他:“她好歹叫你一声干爹。”
周守拙哈哈哈大笑,拍拍他肩膀:“不错,会疼媳妇儿。”
“知道给她谋取利益,放心,我这当干爹的一定不让她受委屈。”
“我让崔老头跟我一块给皇帝老儿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