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又如何?”
“打了就打了,难不成我还不能打。”
云辰听见这话,嘴角微微抽搐,看着墨璃这般态度,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他都是一个需要靠着墨璃才能去北荒大陆的人,哪里有资格在这里说教。
随后眼神无意间看见墨璃带回来的那盆花,有些吃惊!
“这花……”
“怎么了?”
墨璃有些无语,不明白这人到底怎么了。
云辰没有马上回答。
他俯下身,凑近那盆花,仔细端详了好几秒。
花苞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银白,叶片上布满银色纹路,像是月光在叶脉中凝固成丝。
而花苞的尖端,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正随着某种韵律缓缓流转。
他直起身,转过头来时,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
“墨姑娘,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云辰语气很是认真,目光中带着羡慕。
“不知道。”
墨璃还真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见过类似的图样。”
云辰深吸一口气,眼中挣扎一下,随后说道:
“在我姐姐的一本古籍上。那本书是云家祖上传下来的,记载了上千种灵植,其中大部分都已经绝迹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传说中的‘金纹银脉莲’,也有人叫它‘破境莲’。”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它的花苞成熟之后,会开出一朵七瓣金纹的花。花瓣可以用来炼制破境丹,一颗破境丹,可以让金丹巅峰的修士直接突破到元婴期,没有任何副作用。”
这话说完,周围安静一瞬,其他几个人都在等云辰的下文。
墨璃听见这话,也来了几分兴趣。
破境丹。
可以让金丹巅峰的修士突破到元婴期。
没有任何副作用?
“你确定?”
墨璃有些惊讶,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宝贝,虽然她现在不需要这种丹药,但是这丹药一听就是赚大钱的丹药啊。
“我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是但特征很像。”
云辰倒是也没有隐瞒,毕竟不拿出点真本事,以后去了北荒,墨璃不帮他该怎么办。
随后继续说道:
“你看这花,叶片的银白纹路,花苞的金色光晕,还有那种精纯到极点的灵力波动。都感觉很像。”
“特别是这花苞周围一尺之内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了至少三倍。”
墨璃微微眯眼,她确实感受到了。
从把花买回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察觉到这株植物周围异常浓郁的灵气,只是当时她以为那不过是某种普通的聚灵植而已。
现在看来,她低估了这盆花的价值。
“既然是好东西,那我就更加不能让出去了。”
“好看,你们都去休息吧。这几天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北荒大陆u可不是好地方。”
墨璃说完这话,就让几人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毕竟她也累了,需要休息。
“好,那我们就先走了。”
凤夙秋第一个站起身,带着两人走了。
墨璃看几人走了,把这莲花收入自己的空间种植区,想来再过不久这花,就能长成一片。
到时候……就炼制一些丹药出来卖,肯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傍晚的时候,客栈外面来了一队人。
脚步声整齐有力,铠甲碰撞的声音也是威风凛凛。
正在大堂里吃饭的客人纷纷扭头朝门口看去,然后一个个脸色大变。
有的人直接放下碗筷吓得疯狂逃窜,角落里一个正在喝汤的散修手一抖,汤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往楼上跑。
一队城主府的卫兵站在云记客栈门口。
为首的一个人穿着一身银色甲胄,甲片在灵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腰间佩刀,刀柄上缠着深蓝色的鲛皮。
他的面容冷峻,颧骨高耸,大约三十来岁的模样,周身灵压沉稳内敛,修为在金丹中期。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卫兵,个个全副武装,一副要干仗的架势。
客栈掌柜从柜台后面跑出来,脸上的汗珠滚滚落下,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位军爷……您……您这是……”
银甲男子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如刀般扫过大堂里的每一个人,所到之处,人人低头回避。
他的声音具集穿透力的传遍了整个客栈的角落,连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都听得一清二楚。
“今天早上,有人在街上伤了城主府的人。”
“城主有令,捉拿凶手。闲杂人等,退避。”
大堂里其他客人呼啦啦地站起来,争先恐后地往楼上跑。
有的人连饭钱都没顾上付,直接从后门溜了,木门被撞得来回摇晃。
掌柜的站在原地,脸色惨白,一只手扶着柜台才勉强没有瘫倒。
看着跑掉的客人,心里那才叫一个痛啊:我的钱哦!我的钱哦,今天的亏多少钱哦。
银甲男子可不管这些,冷冷的看向掌柜,声音冰冷:
“今天入住的客人,有哪些?”
掌柜的哆嗦着翻开登记簿,手指在纸面上戳了好几下才指对地方:
“回……回军爷的话,今天入住的……有三间房的客人……两间上房在二楼,一间普通房在一楼……”
“二楼靠里的那两间?”
“是……是……”
银甲男子转过身,朝身后的卫兵挥了挥手,动作干脆利落:
“上去搜。”
十几个卫兵鱼贯而入,踩着楼梯往上走。
沉重的脚步声在木质的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声接一声,整齐的不得了。
客栈里的其他客人都缩在房间里不敢出来,走廊里只有卫兵沉重的脚步声和甲片摩擦的窸窣声。
有人从门缝里往外偷看,被卫兵一瞪,立刻缩了回去,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二楼靠里的房间门前,卫兵们停下脚步。
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柔和的光,
领头的卫兵伸手去推门,手指刚碰到门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墨璃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料子是普通的棉麻,却被她穿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清贵。
头发松松地挽着,一根簪子横插其中,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冷冷的。
她的目光越过门口的卫兵,落在楼下大堂里的银甲男子身上,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有事?”
银甲男子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他本想用灵压先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但当他真正对上那双眼睛时,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气势在这道目光下毫无优势。
他暗中咬了一下舌尖,稳住心神,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沉稳。
“今天早上,你在街上伤了城主府的人。”
“哦,是我怎么了?”
墨璃不屑地态度,让男人有些恼火。
“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银甲男子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带着十足的强势!
“城主有请。”
墨璃看着他,脸上表情依旧没变,冷冷的说道:“我不去。”
银甲男子听见这话,眼中迸发出一丝杀意!
他的手在刀柄上握紧,周身的灵压猛然爆发,金丹中期的修为全力释放,银色的灵光在他周身流转。
脚下的木地板被压得碎裂,有几块木板甚至翘起了边角。
他身后的卫兵也同时释放灵压,十几道灵压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沉重的压力,朝墨璃压了过去。
客栈里的空气变得沉闷,连灵灯的火焰都在颤抖,灯芯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火光忽明忽暗。
墨璃站在门口,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卫兵,然后轻轻抬起手,手掌朝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掌心落下。
“轰!”
一声响,像是惊雷在地底炸开。
十几个卫兵同时被压趴在地上,四肢摊开,脸贴着地板,动弹不得。
有人想挣扎着抬起头,却被那股力量死死地按住,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没人看到墨璃到底是怎么出手的。
银甲男子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压力朝他笼罩过来,那压力比他的灵压强了千倍万倍。
他的膝盖一软,跪在地上,青石板裂开了几道缝,碎石飞溅。
他死死撑住,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一副要虚脱的样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
忍着嘴角的血,男人惊恐万分。
墨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慢腾腾收回手,动作轻描淡写。
那些卫兵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一个个趴在地上要死不活。
有人想爬起来,却发现身上的骨头已经全部碎了。好在都是修士,这些伤对他们来说不致命。
“回去告诉李镇玄。”
“再来招惹我,我就把你们城主府的人都杀了。”
说完这话墨璃,轻轻关上门,完全不给那人反应的时间。
银甲男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的不轻。
他看了一眼那些还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卫兵,咬了咬牙,恨不得把这群废物都打死。
“撤。”
银甲男子带着那群灰头土脸的卫兵走出云记客栈的时候,外面街道上已经围了不少人。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北冥城就这么大,城主府的人气势汹汹地冲进云记客栈,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被人从里面轰了出来,这种事根本瞒不住。
虽然这些人害怕,但是人哪有不爱看热闹的,所以一个两个都悄悄看。
银甲男子脸色铁青,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
他身后那些卫兵更惨,有几个是被同伴架着出来的,两条腿软得像断了,脚尖在地上拖出两道痕迹。
还有几个是爬着出来的,反正千奇百怪。
“看什么看!”
一个卫兵朝路边瞪了一眼,这些平时看他们像老鼠看到猫一样的人,这会一个个都不怕他们了!
“嘿,这不是王统领吗?平时走路都带风的主儿,今天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一个老头儿端着茶壶,故意把嗓门提得老高。
旁边一个散修接话接得飞快: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城主府的人,小心回头找你麻烦。”
“找麻烦?你没看见人家连客栈的门都进不去?那银甲今天进去的时候多威风,出来的时候就跟狗一样。”
“哈哈哈哈!”
笑声从四面八方冒出来,一点也不避讳。
这些北冥城的底层修士和凡人,平时被城主府盘剥得连口气都喘不匀,进城要交入城费,摆摊要交占地费,连挑水路过城主府那条街都得交过路费。
谁家要是有个灵根好点的孩子,不出三天城主府的人就上门来“请”,说是送去培养,实际上就是卖身契。
今天城主府的人当街被打脸,还是被一个住客栈的女人打的,这种热闹不看白不看。
“听说是今天早上在街上,城主府那几个巡卫调戏人家姑娘,结果被人家一巴掌扇飞了三个。”
“你那是旧版本了,我听说的是城主府的人想抢人家的东西,结果踢到铁板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能让城主府吃瘪,那就是好事。”
“你们说,那姑娘什么来头?”
“不知道,但你看她能把王统领压成那样,修为起码得元婴往上走吧?”
“元婴?我看不止,王统领可是金丹中期,带着十几号人一起上,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到,这至少是元婴巅峰。”
“嚯!”
议论声此起彼伏,越说越离谱,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有人甚至从家里搬出桌子,摆上花生米和灵茶,一副要看大戏的架势。
银甲男子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脚步更快了。
他恨的不得了,但是他现在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来。
刚才在客栈里那一下,他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冒冷汗。
那女人只是抬了抬手,他引以为傲的金丹中期修为就跟纸糊的一样,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那种感觉,就像蝼蚁仰望苍穹。
他带着人穿过两条街,拐进城主府所在的大街。
城主府的大门敞着,两排卫兵站在门口,看见他回来,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板,然后又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王统领,您这是……”
“让开。”
王统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径直穿过前院,往正堂走去。
正堂里,李镇玄正坐在主位上喝茶。
他四十来岁的模样,面容方正,一双眼睛细长而锐利。
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袖口和领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手指上戴着一枚通体碧绿的玉扳指。
“人呢?”
李镇玄声音不高,但是带着十分的压迫。
王统领单膝跪地,低着头,额角的冷汗顺着鼻梁滴到地面上。
“属下……无能。”
“无能?”
李镇玄眼神冰冷,目光中出现一丝杀意。
“你带了十几个人去,连个女人都带不回来?”
“城主,那女人……修为深不可测。”
“属下全力释放灵压,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只是抬手……”
“只是抬手,就把你们十几个人全按在地上了?”
李镇玄站了起来。
他身量很高,站起来的时候影子笼罩了大半个正堂。身
上的灵压没有刻意释放,但仅仅是自然散逸出来的威势,就让跪在地上的王统领后背又沁出一层冷汗。
“她说什么了?”
“她说……”
王统领犹豫了一下,但不敢隐瞒,“她说,让属下回来告诉您,再招惹她,她就把城主府的人都杀了。”
全杀了?
李镇玄脸露出一丝狠厉!
“好的很!”
就在这时,正堂侧面的珠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个年轻女子快步走了进来。
她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绯红色的衣裙,腰束金带,身段纤细,容貌艳丽。
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头发梳成繁复的飞仙髻,插着三支赤金步摇,
正是城主府的大小姐,李知瑶。
“父亲!”
李知瑶看到跪在地上的王统领,有些疑惑:
“王统领,你带人去抓人,人没抓回来,怎么自己先跪上了?”
王统领的头垂得更低:“大小姐,那女人!”
“那女人怎么了?”
李知瑶打断他的话,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别告诉我,你一个金丹中期,带着十几个精锐卫兵,连个女人都拿不下。”
“大小姐,那女人的修为至少在元婴以上!”
“元婴?”
李知瑶冷笑一声,丹凤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北冥城这种地方,哪来的元婴修士?就算有,到了咱们城主府的地界,是龙也得盘着。”
她是完全忘记,之前自己被墨璃打趴下的事情了。
李知瑶转过头看向李镇玄,语气里带着狠辣:
“我带一队亲卫去,把人直接绑回来。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本事。”
李镇玄却并没有立刻回答女儿的话,毕竟之前女儿也被那女人打趴下了,虽然不知道这丫头怎么还是这么莽撞,但是还是想让她自己去找回场子。
“王统领。”
“属下在。”
“你确定,她是元婴?”
王统领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认真的点头,毕竟那人给他的感觉,比城主还要强:
“回城主,属下不确定。但属下能感觉到,她压制属下的时候,连一成的力都没用上。”
李镇玄眼神幽深,看不出丝毫情绪。
一成的力都没用上,就压得金丹中期毫无还手之力。
这至少是元婴中期,甚至可能是后期。
北冥城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过元婴修士了?
“父亲!”
李知瑶等得不耐烦,跺了跺脚。
“管她是什么修为,咱们城主府有护城大阵,有您坐镇,还有老祖留下的三件灵器。她一个外来户,还能翻了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