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眼紧闭,似乎已经昏过去了。
她的脖子上贴着一道紫色的符咒,那是封住灵力的禁灵符。
而她的胸口,插着一根细长的银针。
墨璃的双眼在一瞬间变得血红,没人知道这是她发狂的前奏。
“看到了?”
谢鸢收回手掌,水镜消失。
“她的命,就在我一句话之间。我若死了,那根针就会自己往里钻。你猜,你女儿还有没有命在?”
“你到底想怎么样?”
墨璃的声音冷的,听不出起伏。
谢鸢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墨璃的眼神里居然多了些复杂:
“我说过了,我不想伤她,也不想伤你。我是迫不得已。”
“你好意思说这话?”
“信不信随你。”
谢鸢无所谓墨璃的态度,继续挑衅的开口:
“现在你有两条路。第一,跟我走,我保证墨沫和凤夙秋都平安。第二,你杀了我,然后给你女儿收尸。”
墨璃血红的眼眸,微微下拉。
空间像是禁锢了一样,月光照在满地的血泊上,宛如人间地狱。
谢鸢看着墨璃,像是想要看到墨璃崩溃的瞬间,或者看见她苦苦哀求自己。
“谢鸢。”
墨璃慢慢开口,“你算计了我这么久,难道没算到一件事?”
“什么?”
“你觉得……”
墨璃往前迈了一步:“沫沫会是普通人吗?”
谢鸢听不懂墨璃在说什么,不过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墨璃站到她面前,一脸看垃圾的眼神看她。
“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我。”
“对了,我选第三!”
话音未落,墨璃猛地一掌拍向谢鸢胸口。
谢鸢早有防备,身形一闪,避开了这一掌。
可墨璃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谢鸢。
她变掌为指,一道金系灵力射出,直奔正堂内城主的面门。
那城主脸色一白,还没来得及祭出任何法宝,脑袋便被洞穿,身体从椅子上滑落下去,“咚”地砸在地上。
这一下太过突然,连谢鸢都没反应过来。
等她转头看去时,城主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你疯了!”
谢鸢脸上头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怒意。
“你才疯了。”
墨璃收回手,并不觉得杀一个城主算什么大事。
“抓我的人,还想威胁我。谢鸢,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的,你不过是个人妖杂种而已。”
要论恶毒,没人能够比墨璃更加恶毒,她知道怎么伤人最深!
谢鸢听见这话,眼中的杀意不再有丝毫隐藏。
可就在她准备出手的那一刻,墨璃已经先一步动了。
五系灵力同时爆发,两个元婴期修士正面交锋,把原本就一片狼藉的前院,瞬间冲击得四分五裂。
围墙倒塌,游廊坍塌,正堂屋顶被掀翻,瓦片木梁乱飞。
谢鸢身形鬼魅般飘退到前院中央,身上的气势完全放开。
那气息狂暴无比,墨璃感受得清清楚楚,元婴期中期。
“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装下去。怎么现在不卖可怜了。”
“不用激我。”
谢鸢单手一翻,一柄雪白的长剑出现在她手中。
“这一架早晚要打,既然你不想谈,那就各凭本事。”
墨璃没有答话,双手一抖,两团火焰在她掌心燃起,那火焰比刚才大了数倍,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你说你是五系杂灵根。”
谢鸢冷笑,还是有些看不起墨璃,毕竟她从未真正见识过墨璃的实力,所以说出口的话自然是狂妄无比。
“五系修行,分散精力,样样通样样松。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跟我打。”
墨璃并不想多和这个人废话,眼神冷漠的看着她,脸上不带一丝感情。
“你很快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动了起来。
谢鸢的剑极快,出手就是漫天的剑影。
那剑光从四面八方朝墨璃射来,让人避无可避。
墨璃也不是吃素的。
她左手一拍地面,土系灵力瞬间凝成一道半圆形的土墙将她护在里面。
剑光打在土墙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土墙表面被打出无数凹痕,却始终没有破裂。
谢鸢冷哼一声,剑尖一挑,一道白色剑气划破长空,像一条银龙直扑土墙。
“轰!”
土墙被剑气劈成了两半。
可土墙后面空无一人。
谢鸢猛地抬头,墨璃已经跃上半空。
她脚踏风系灵力凝成的气团,居高临下,双手结印,五道灵光同时射下。
谢鸢举剑格挡,五色灵光打在剑身上,震得她手臂微微发麻。
她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墨璃的灵力如此浑厚。
“你这五系灵根,倒还真有些门道。”谢鸢有些意外,墨璃只单单靠灵力,就能这么强。
“废话少说。”
墨璃从空中俯冲而下,火焰包裹着她的右拳,像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狠狠砸向谢鸢。
谢鸢不躲不闪,长剑横在身前,硬接了这一拳。
“嘭!”
巨响之中,两人各自倒退了三四步。
墨璃的拳面被剑气划破了几道口子,鲜血汩汩直流。
谢鸢也不好受,她的剑身上多了一个明显的拳印,整条右臂的袖子都被火焰烧成了灰烬,露出一截手臂,皮肤上溃烂一片。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缠斗在一起。
这一次,两人都不再留手。
剑光与灵光交织,整个城主府被搅得天翻地覆。
院墙一堵接一堵地倒塌,房屋一间接一间地崩裂,整个冰海城都能听见这边传来的动静,却没有人敢靠近。
城卫军远远围在外围,可感受到里面传出的恐怖灵力波动,谁也不敢上去送死。
这一场打斗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工夫。
墨璃浑身上下多了十几道剑伤,深浅不一,最深的一道在后背,几乎伤及骨头。
但谢鸢也没占到多大便宜,她的左腿被墨璃的火系灵力灼伤,右肩被地刺穿透,腰间被水箭擦过,伤口处翻开的皮肉都泛着冰蓝色。
两个人都伤痕累累,却都没有停下来。
“你比我想的要强。”
谢鸢喘着气说,她知道墨璃没有甩出底牌。
“你也没我想的那么弱。”
墨璃擦了一把脸上的血,“不过你既然知道我有空间,就应该明白,我随时可以……”
“可以什么?”
谢鸢打断她,“可以躲进去?”
墨璃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躲?
谢鸢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你以为我把他们关在城主府里?你错了。你找不到他们的。”
墨璃还没开口,只听见谢鸢说了句:
“你慢慢找。”
随后身形突然向后倒飞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我不陪你玩了。”
墨璃想追,可谢鸢已经捏碎了一枚玉符。
一道白光从她脚底升起,将她整个人包裹住,下一瞬,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墨璃扑了个空。
她站在原地,眼神冷的吓人。
墨璃站在前院的废墟中央,右手还保持着探出的姿势,五指张开,指尖凝着一道尚未发出的金针。
她的目光盯着谢鸢消失的位置,瞳孔里翻涌着猩红的杀意,呼吸略微急促了片刻。
一息。两息。
她慢慢收回了手,指尖的金针消散在空气中。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那是幸存的城主府仆从和护卫,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三三两两挤在垮塌了大半的游廊后面,脸色惨白地看着她。
他们看见谢鸢跑了,也看见了八个修士横七竖八的尸体,更看见了城主大人被人一指洞穿脑袋。
没有人敢出声。
墨璃缓缓转过身来,沾着血的长剑垂在身侧,剑尖上的血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
她扫了一眼那些躲在廊柱后面瑟瑟发抖的人,目光毫无温度。
一群蝼蚁,都是帮凶!
她往前迈了一步。
有人终于绷不住,一个穿着青色短打的年轻护卫从柱子后面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一声跪倒在墨璃脚前的碎石堆上,额头磕在尖锐的砖角上,鲜血立刻顺着脸淌下来。
仙、仙师饶命!小人只是府里的侍卫,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城主大人和那位……那位……是他们的主意!小人什么都没做!
他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调子,膝盖在地面上磨得血肉模糊。
墨璃嘴角冷笑,抬起左手,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搓,一道风刃无声无息地飞出去,精准地割开了那人的喉咙。
那年轻护卫瞪大了眼睛,喉间发出声,双手捂住脖子,却捂不住喷涌而出的鲜血。
他挣扎了两下,身子一歪,倒在了同伴的尸体旁边,抽搐几息便没了动静。
游廊后面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有人开始疯了一样往府邸深处跑,有人瘫软在地哭喊着求饶,还有人强撑着拔出腰间的佩刀,可刀尖颤得厉害,连对准墨璃的勇气都没有。
墨璃提着剑,一步一步往前走。
一个都不会放过,全部都得死!
仙师!仙师饶命啊!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从侧门跑出来,看打扮像是府里的管事。
他跑了两步就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朝墨璃磕头,额头上磕得血肉模糊也顾不上:
小人、小人愿意说出那位大人把您的女儿关在哪里!真的!小人知道!
墨璃停下步子,看向那个管事。
那管事见她止步,以为有了活路,连忙膝行两步爬到她脚边,涕泪横流:
在后院地下!城主大人命人修了一间密室,那位大人把人关在里面!小人带您去,小!
墨璃的剑横着划过去。
管事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脑袋从脖子上滑下来,咕噜噜滚到门槛边上,脸上一双眼还睁着,似乎到死都没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是死了。
我女儿在哪里,我自己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