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四凶,龙生九子,说出去能把修真界吓得尿裤子的存在,现在在她脚边就像两只狗。
凤夙秋看着墨璃脚边那两只,缩小版的上古凶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打算养几头?”
墨璃弯腰把缩小版的穷奇拎起来看了看,又放下去,拍了拍手:
“看缘分呗。碰上了就收,不嫌多。”
还养几头,又不是养猪,还用几头来算。
她顿了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太正经的念头。
饕餮是公的,穷奇是母的。
两头上古凶兽,同父异母的兄妹,不对,龙生九子的话,它们应该算是兄妹吧?
墨璃的眼神在饕餮和穷奇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饕餮正不耐烦地甩着尾巴,穷奇乖巧地蹲在它旁边,时不时偷瞄饕餮一眼。
“你俩是兄妹?”墨璃问饕餮。
饕餮斜了她一眼:“同父异母。怎么了?”
“没什么。”
墨璃摆摆手,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就是忽然想到,你俩都是龙子,血脉相近,还是一公一母。以后要是能生几只小龙崽子给我养就好了。”
饕餮猛地转过头,赤金色的眼睛瞪得像两个铜铃。
穷奇虽然不太懂人类的语言,但看饕餮的反应,大概也能猜到墨璃说了什么。
它缩了缩脖子,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羞恼。
“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常人的想法?”
饕餮的声音在墨璃识海里炸开,带着一种“我怎么会认了这么个不靠谱的主”的无奈。
“这想法哪里不正常了?”
墨璃理直气壮,“你想想,一窝小龙崽子,从小养大,又乖又凶又听话,多好。”
“老子不是狗。”
饕餮的声音冷得能结冰,“她是老子的妹妹。”
“同父异母,而且你们龙族不是不讲究这些吗?”墨璃提醒道。
“那也是妹妹!”
“行行行。”
墨璃举手投降:
“我是看着你这么暴躁,一直‘老子,老子的’以为你发琴期到了,所以想着给你找个小母龙,你别激动。”
饕餮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尾巴甩得啪啪响。
穷奇在旁边蹲着,看看饕餮又看看墨璃,紫眼睛里满是困惑,不知道这两个人在吵什么。
墨璃心里其实,并不是真的指望饕餮和穷奇能给她生小崽子。
她只是觉得好玩,随口一说而已。
但饕餮的反应实在是太有意思了,这让她忍不住想多逗它几句。
不过算了,这货被封印了几千年,脾气本来就不好,逗急了真能咬人。
“行了,忙完了,回吧。”
墨璃拍了拍手,朝木鸟走过去。
饕餮和穷奇化作两道流光钻回她的丹田。
她感觉到丹田里多了一道新的契约烙印,跟饕餮的烙印一左一右,像两个门神一样守着她的丹田。
木鸟升空,朝着南国的方向继续飞去。
墨沫抱着小凤凰坐在中间的位置上,低头跟小凤凰说话。
小凤凰窝在她怀里,时不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回应她。
墨沫手指间的电弧,跟小凤凰翅膀上的电弧互相缠绕,发出细小的噼啪声。
墨璃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她在整理今天收获的东西。
一门上古传承功法《万灵契书》,可以契约除了人类之外的所有生物。
蛊神留下的两千多块上品灵石和无数丹药灵草。
外加一头上古凶兽穷奇。
再加上之前契约的饕餮,她丹田里现在蹲着两头龙子。
这阵容放在整个修真界,怕是没几个人能比了。
她忽然睁开眼睛,想到一个问题。
“饕餮。”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嗯。”
“龙生九子,除了你和穷奇,剩下的七个呢?”
饕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有的死了,有的被封印了,有的不知道躲在哪里睡觉。老子被封印之前就没怎么联系过,几千年过去了,谁知道它们现在什么情况。”
“你能感应到它们吗?”
“不能。”
饕餮回答得很干脆,“除非离得很近,否则互相之间感应不到。你问这个干什么?”
墨璃嘴角微微翘起。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到,要是能凑齐九个就好了。”
饕餮:“……”
“你别不说话啊。”
“老子不想跟你说话。”
饕餮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妥协:
“你连穷奇都不放过,老子现在严重怀疑你,当初契约老子的时候就不是冲着打架来的。”
“那你说我是冲着什么来的?”
“冲着老子的血脉来的。”
饕餮哼了一声,“你是想把龙生九子凑齐了,开个龙子展览馆吧?”
墨璃笑出了声。
凤夙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木鸟继续向北飞行,下方的山川河流不断后退。
南疆的密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南国地区连绵的丘陵和平原。
墨沫抱着小凤凰玩累了,窝在座椅里睡着。小凤凰趴在她怀里,翅膀收拢,也闭上了眼睛。
墨璃看着女儿安静的睡脸,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然后收回目光,望向远处的地平线。
在她们离开的那片南疆密林上空,一道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
那个下巴线条精致,皮肤白得像是从没见过阳光。
斗篷人悬在半空中,低头看着下方那片狼藉的空地。
他抬起手,手掌上漂浮着一枚小小的罗盘。
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转了好一阵才缓缓停下来,指向墨璃消失的方向。
“万灵契书……终于有人拿到了。”
斗篷人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汇报:
“加上她丹田里的那两道气息……饕餮和穷奇,都在她手里。”
他收起罗盘,兜帽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大人等了几千年,总算是等到了。”
斗篷人的身影在空中扭曲了一下,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木鸟上,墨璃猛地睁开眼。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天空,什么都没看到。
但刚才那一瞬间,她确定自己感应到了什么,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很轻,很短,一闪而逝,但绝不是错觉。
凤夙秋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怎么了?”
墨璃盯着身后的天空看了好几息,然后缓缓收回视线。
“没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静,“可能是我多心了。”
木鸟飞了两天一夜。
墨璃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大多数时间都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偶尔睁眼看看墨沫。小
姑娘跟小凤凰玩得不亦乐乎,一会儿教小凤凰认手指,一会儿又把自己指尖的小电弧跟,小凤凰的雷光缠在一起,玩得咯咯直笑。
凤夙秋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坐在墨璃旁边,时不时扫一眼下方的地形。
飞过南疆和南国的交界线后,地面的景色明显变了。
密林和山岭逐渐被,规整的田地和村庄取代,官道上的行人和车马也多了起来。
到第三天清晨,木鸟飞到南国京城的外围。
墨璃坐直身体,拍了拍木鸟的脑袋。木
鸟开始降低高度,在距离京城十里外的一片荒山背面缓缓降落。
这片荒山她以前来过,位置偏僻,平时没什么人来,正好适合降落。
木鸟落地后自动缩小,变回巴掌大小,被墨璃收回空间里。
她把还在打瞌睡的墨沫抱起来,墨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娘亲”,脑袋往她肩窝里一埋,又睡着了。
小凤凰已经自己钻进了墨沫的丹田里,只在她手腕上留了一道淡淡的金色凤凰纹路。
凤夙秋站定之后,活动了一下坐了两天有些僵硬的肩膀,抬头朝京城的方向望了一眼。
京城的城墙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城门已经开了,隐约能看到赶早市的百姓排着队往里进。
“你打算怎么进城?”凤夙秋收回视线看向墨璃。
墨璃一边拍着墨沫的后背一边回答:
“正常进。”
凤夙秋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三人沿着荒山的小路往下走,绕到官道上。
清晨的官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赶路的人,挑着担子的商贩、赶着牛车的农夫、骑驴的读书人,三三两两地往城门方向走。
墨璃抱着墨沫混在人群里,凤夙秋跟在她身后半步。
两人都收敛了身上的气息,看上去就是一对带着孩子进城的年轻夫妇。
走近城门,墨璃抬头看了看城门上方那三个石刻的大字。
“京城”两个字是开国皇帝亲笔题写的,字体方正浑厚,带着一股不容冒犯的威严。
城墙是用青灰色的条石砌成的,每一块条石都有半人高,缝隙里填着糯米灰浆。
城墙上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穿黑甲的守城兵,手里的长枪在晨光下闪着冷光。
南国的京城跟她离开时比没什么变化。
“下一个!”城门卫兵朝墨璃招手。
墨璃抱着墨沫走上前,从袖子里摸出三份路引递过去。
这些路引是她回南国之前就准备好的,用的都是假身份,但做工和印章足以以假乱真。
卫兵接过路引翻了翻,又抬头看了看他们三个。
发现没什么异常,把路引还给墨璃,摆了摆手:
“过。”
墨璃点点头,抱着墨沫穿过城门洞。
城门洞里阴凉幽暗,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几盏油灯,灯芯跳动间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墨沫在这时候醒了,揉着眼睛看了看四周,迷迷糊糊地问:“娘亲,到了吗?”
“快了。”
墨璃在女儿脸蛋上亲了一口,加快脚步走出了城门洞。
阳光重新洒下来的时候,墨璃眯了眯眼。
京城的大街在她面前铺展开来。
青石板铺的路面被早晨洒水车淋过,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街道两侧的店铺刚开门,伙计们正在卸门板、摆摊子,准备迎接一天的生意。
空气里飘着包子铺的蒸汽和烧饼摊的焦香,混着街边豆浆摊飘来的豆腥味,热热闹闹的,全是人间烟火气。
远处的皇宫屋顶在晨光中露出一个金色的轮廓,琉璃瓦反射着太阳光,把宫殿的飞檐翘角衬得金灿灿的。
墨璃站在街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回公主府。”
这个公主府,是夜琉辰给的,不要白不要。
墨璃抱着墨沫,大步走进熙熙攘攘的街道。
凤夙秋跟在她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街道两侧,确认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异常后,收回了视线。
三个人很快就融入,京城早市的人流中,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