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势如同山崩地裂,瞬间席卷了整个峡谷。夜琉萧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他身边的杀手们更是惨,有的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有的口吐鲜血昏死过去,剩下的全都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手里的刀剑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夜琉萧拼命抬起头,看向墨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墨璃站在那里,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金光,衣袂无风自动,长发在身后飞扬。她的眼神冷漠如冰,俯瞰着这些蝼蚁一般的凡人,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你……你……”夜琉萧的牙齿咯咯打颤,声音都变了调,“你是修……修仙者?”
墨璃轻声道:“你还不是蠢得无药可救。”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夜琉萧耳边炸响,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么强,这般威严,她的修为远超筑基期!她是什么修为!
他见过修仙者,他外祖父赵家就供奉着几个筑基期的修士,平日里趾高气昂,连他都要客客气气地对待。
可现在,他居然得罪了一个强大的修仙者,怪不得赵家那么多人都死在墨璃手上!
他们凡人怎么可能斗得过修仙者!
夜琉萧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墨璃看着他,轻声道:“三皇子,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让我好好伺候你?”
夜琉萧拼命摇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不……不是……我……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我是皇子……你不能杀我……我母妃……赵贵妃……她会……”
墨璃打断他,语气淡淡的:“赵贵妃?赵家那几个少爷死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夜琉萧浑身一震,眼里满是绝望。
他想跑,可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他想喊,可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墨璃抬起手,食指轻轻一点。
一道金光从指尖激射而出,瞬间穿透了夜琉萧的眉心。
夜琉萧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脸上还保持着那惊恐的表情,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死了。
墨璃看都没看他一眼,抬起双手,十指轻轻一弹。
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金光从她指尖飞出,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射向周围那些杀手。
那些杀手们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金光穿透了身体。他们的动作凝固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恐惧的瞬间,然后,整个人开始燃烧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灵力凝聚成的真火,无色无形,却炽热无比。
那些杀手的身体在火焰中迅速化为灰烬,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风吹过,灰烬四散飘落,融入尘土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前后不过几息的时间,三百多个杀手,连同三皇子夜琉萧,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峡谷里恢复了寂静,只有河水依旧奔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墨璃收回手,周身的金光渐渐敛去,又恢复了那个普通的小媳妇模样。
古迟站在一旁,从头到尾都没动手。等一切结束,他才走过来,啧啧了两声:“主子这手法,干净利落,连味儿都没留下。”
墨璃淡淡一笑:“杀几个凡人,要是还能留下痕迹,那才叫丢人。”
古迟点点头,看了看四周,道:“没人发现?”
墨璃道:“我早就探过了,方圆五十里没人。刚才动手的时候也加了层结界,灵力波动传不出去。”
古迟竖起大拇指:“主子想得周到。”
墨璃没说话,低头看着地上三皇子倒下的地方。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连一滴血都没留下,只有被真火烧过的一片焦黑。
“走吧,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古迟点点头,两人沿着河岸往上走。
走了几步,墨璃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焦黑的土地。
看了几眼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夕阳西下,峡谷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河水奔腾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走了一段,古迟忽然道:“主子,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好像被人盯上了?”
墨璃脚步一顿,神识瞬间散开,覆盖了方圆数十里。
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山林,只有鸟兽,只有潺潺的流水。
她皱了皱眉,道:“你感觉到了什么?”
古迟挠挠头,有些不确定地道:“说不上来,就是……心里有点发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咱们。”
墨璃沉默了一会儿,道:“可能是你多心了。方圆五十里我都探过了,没人。”
古迟点点头,没再说话,可脸上的表情却没那么轻松。
两人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峡谷上方一处隐蔽的山崖上,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伫立着。
那是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白衣,气质清冷如山巅的积雪。正是墨璃在茶馆里见过的那个女子。
她低头看着下方那片焦黑的土地,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金丹期……”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中的叹息,“有点意思。”
她转身,白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峡谷里,河水依旧奔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一片焦黑的土地,默默见证着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
远处的山野间,隐隐约约又传来那悠长的钟鸣,这一次,钟声比上次更清晰,更近,像是从极深的山里传来的呼唤。
墨璃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钟声传来的方向。
古迟也停下来,皱眉道:“这钟声……不对劲。”
墨璃点点头,眼神变得幽深:“是有点不对劲。这钟声里,有灵力的波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我们过去看看,先不回家了。”反正有凤夙秋在,没人可以伤害墨沫。
两人改变方向,沿着钟声传来的方向一路向北,穿过峡谷,翻过两座山头,又在密林里穿行了小半个时辰。
那钟声时断时续,每隔一会儿就响一阵,沉闷悠长,在山林间回荡,像是在召唤什么人。
越往前走,墨璃越觉得不对劲。
这钟声里蕴含的灵力波动虽然微弱,却极为精纯,不是寻常法器能有的。
而且那波动时强时弱,强的时候连她这个金丹期都觉得有些心悸,弱的时候又几乎察觉不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制着它。
古迟跟在她身后,一路走一路嘀咕:“这地方我年轻时候来过,那时候还没这钟声呢。怎么几百年过去,忽然冒出个这玩意儿?”
墨璃道:“你以前来过?”
古迟点点头:“嗯,那时候追一个仇家,追到这山里,后来人没追到,倒是在这附近转悠了几天。我记得前面有个破道观,荒废好几百年了,连屋顶都塌了,就剩几堵墙。要是没记错,那钟声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墨璃心里一动:“道观?什么样的道观?”
古迟想了想,道:“不大,就一个小院子,正殿三间,两边厢房,后面还有块空地,据说以前是菜园子。我去的时候院子里长满了草,正殿的房顶塌了一半,里面供着的神像,都让雨水冲得看不清模样了。那种地方,怎么会有钟声?”
墨璃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两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密林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山谷,谷底隐隐约约能看见几间破败的屋舍。正如古迟所说,那是个不大的道观,院墙塌了大半,正殿的屋顶缺了一大块,两边厢房的窗户黑洞洞的,像是骷髅的眼窝。
可让墨璃意外的是,那道观里外竟然挤满了人。
粗略一扫,少说也有上百号人,有的站在院子里,有的蹲在墙根下,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还有的直接坐在正殿的台阶上,目光齐刷刷地盯着院子中央的一口大钟。
那口钟约莫一人高,通体青黑色,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铜绿,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钟旁边站着个老道士,须发皆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正拿着一根木槌,一下一下地敲着。
咚——咚——咚——
钟声沉闷悠长,在山谷间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颤。
墨璃站在树林边缘,没有急着过去,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番。
这些人来路很杂。
有腰悬刀剑的江湖客,有穿着劲装的镖师,有商贾模样的中年人,有打扮妖艳的女子,还有几个明显是修仙者—,虽然境界都不高,最高的不过筑基初期,但那股子与凡人不同的气质,墨璃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们围在钟周围,眼睛死死盯着那口钟,脸上表情各异,有贪婪,有疑惑,有期待,有忌惮。可看了半天,也没人敢上前去碰那口钟。
墨璃收回目光,低声道:“这些人都在等什么?”
古迟摇摇头:“不知道。不过看这样子,他们应该也是被钟声引来的。只是来了之后发现只有一口钟,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这么耗着。”
墨璃点点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她正要迈步往前走,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猛地转头,正对上一双清冷的眼睛。
是那个白衣女子。
她就站在正殿左侧的角落里,离人群远远的,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像是跟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看见墨璃看她,她也没有躲避,只是淡淡地看了墨璃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墨璃心里微微一沉。
这女人怎么会在这儿?她是跟着自己来的,还是也是被钟声引来的?
她正想着,忽然有人开口了。
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身材魁梧得像座铁塔,腰间挎着一对板斧,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
“我说,咱们就这么干等着?这钟响了快两个时辰了,除了响还是响,也没见有什么宝贝冒出来。该不会是这老道士耍咱们玩吧?”
老道士停下敲钟的手,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道:“施主若是不信,大可以离开,没人拦着。”
大汉被他噎了一句,脸色涨红,却又不好发作,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嘿嘿笑道:
“牛大哥,你急什么?这么多人等着呢,要是真没宝贝,大家早就散了。既然都在这儿耗着,说明都有所图。再说了,你没听那钟声里有门道?”
大汉皱眉:“什么门道?”
瘦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听人说,这钟声里有灵力的波动。你知道灵力是啥不?那是修仙者才有的东西。这口钟能发出灵力的波动,说明它不是凡物。说不定啊,那山河印就在这口钟里头藏着呢。”
大汉眼睛一亮,可随即又黯淡下去:“就算在里头藏着,咱们也拿不出来啊。这钟少说也有几千斤重,谁能搬得动?就算搬得动,谁敢动?万一触动了什么机关禁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瘦子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墨璃听在耳里,心里暗暗点头。
这瘦子看着猥琐,脑子倒是好使。这口钟确实不简单,那青黑色的铜锈下面,隐隐有灵光流转。只是那灵光被什么东西压制着,时隐时现,若非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她正想着,人群里忽然起了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