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继续多想，你扫了四周一圈。】
【数万修士神色各异地看向你，没人敢靠近，也没人敢过来搭话。】
【你也理解——毕竟你得罪的是天宫。】
【你正准备离开时，紫阳真人化作一道流光，落到你面前。】
【他看着你，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就要行礼：“感谢…”】
【你连忙托住他的手：“真人，这礼我受不起。”】
【“前辈冒险对抗天宫也要救我紫阳宫，区区一礼，如何受不起？”他一脸好奇。】
【你看着他苍老的面容，平静道：“饮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也受过紫阳尊者的大恩，当真受不得真人如此大礼。”】
【说完，你递过去一株不死药：“此药应该能延长你最少百年寿命，到时候应当能踏入化神。”】
【他看了一眼不死药散发的磅礴生命气息，深吸一口气，摇摇头，看向你：“多谢前辈。经过这件事我也明白了，有些人是不会愿意看到我紫阳宫出现化神的。您这株不死药，还是别浪费在我身上了。”】
【你手顿了顿，点点头，收回了不死药。】
【你理解他的做法。】
【活了近千年，很多事大概已经看透了。】
【他也不指望紫阳宫还能再崛起，只想守着祖师的道统，一代代传下去，至少留下紫阳尊者存在过的一些痕迹。】
【可惜，漫漫时间长河里，有多少道统都只是昙花一现。】
【你最后看了他一眼，又冲那些来助阵的修士们点了点头。】
【林锋、钱三通等十几人也齐齐对你点头。】
【你没有再多打招呼，一步踏出，消失不见。】
【你离开后，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没了。】
【数万修士齐齐松了口气。】
【楚依依重重吐出一口清香的浊气，声音还在发颤：“真可怕，我还真担心天宫暗处有人，到时候出手把紫阳星给打碎了。”】
【林锋看向她，面色严肃：“暗处确实有天宫的人，只是没动手。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忽然走了。”】
【净空身子一抖，双手合十，声音也有点颤：“阿弥陀佛，我就说嘛，林施主是大气运之人，死不了，死不了。”】
【唐湛点点头：“那天宫的人应该是怕了。”】
【林锋笑了笑：“我感知到两个人是大乘期。你觉得大乘会怕？”】
【“啊——？”楚依依惊呼出声。】
【一旁的净空双腿发软，身子往右边的顾凌霜一歪。】
【顾凌霜连忙扶住他，一脸嫌弃：“你这只是一具分身也怕死？真是废物一个。”】
【净空嘴唇直打哆嗦：“阿弥陀佛，你是不是没听清？那是大乘啊！大乘修士的大道之力，可以通过分身直接灭杀本体的！”】
【这话一出，其他人这才猛地想起这茬。】
【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额头上冷汗直冒，后背一阵阵发凉。】
【另一边。】
【你没有立刻离开紫阳星，而是先去了天音门的遗址。】
【你悬浮在半空，冷着脸，扫过眼前的景象——十万连绵不绝的山脉，如今只剩一片废墟。】
【无数阁楼宫殿塌成碎块，一座座山峰被削平了大半，地面到处凹进去几米深。】
【那些杂草从碎石缝里疯长，盖住了大半遗迹，但盖不住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
【你落下去，踩在碎瓦片上，咯吱咯吱响。】
【一块破碎的灵木门板斜靠在断墙上，上面画着三个小人牵着手，笔触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小孩画的。】
【旁边还歪歪斜斜写着两个字：等我。】
【那笔迹看着很稚嫩，大概是哪个小弟子约好了和谁一起修炼，一起长大。】
【你蹲下来，看了很久。】
【风穿过废墟，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你又看了看旁边，半截倒塌的墙壁上挂着一只小布鞋，巴掌大，被风干了一百多年，早就褪了色。】
【那鞋面上绣着一朵小花，针脚细密，看得出缝的人很用心。】
【你伸手碰了碰，布鞋晃了晃，化成碎末散了。】
【这些孩子，有的可能还没筑基，有的可能刚学会第一个法术，有的可能还在等师父夸她一句。】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你收回颤抖的手，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片废墟，低声道：】
【“安息吧！”】
【“你们的仇，我来报！”】
【你站起来，又往前走了一段。】
【地上散落着不少碎裂的法器碎片，还有玉佩残片。】
【你捡起一块，上面依稀刻着“傻蛋”两个字。】
【你想起那个叫傻蛋的小家伙，问过你的一句话——】
【“您那只灵宠为什么那么厉害？您是它的人宠吗？”】
【你鼻子一酸，捏紧了手里的玉佩残片，然后起身，一步踏出，前往天剑宗的遗址。】
【天剑宗的惨烈比天音门更甚。】
【整片山脉被一剑劈开，裂缝绵延万里，深不见底。】
【山门碎成了粉末，连块像样的石头都没剩下。】
【泥土是黑的，浸透了血，一百多年了，颜色都没褪干净。】
【你落下去，脚下咔嚓一声——是骨头，半石化的骨头，嵌在泥里，分不清是人还是妖兽的。】
【你低头看了很久。】
【沉默片刻后，你往前走了几步，一柄断剑插在石缝里，剑身锈迹斑斑，只剩半截。】
【那剑柄上缠着发黑的布条，像是有人临死前紧紧握过，怎么也撒不开手。】
【你继续往前走，在一处倒塌的石壁下，发现了一个巴掌大的木雕——是个小人，手里握着一把小木剑，憨态可掬。】
【木雕被风雨侵蚀得面目模糊，但能看出雕刻的人手艺很糙，剑不像剑，人不像人，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大概是有个小弟子，想送给自己最好的朋友。】
【这个礼物，终究没能送出去。】
【你站在那片黑色的土地上，仰头看天，久久没动。】
【风很大，吹得你心里发凉。】
【良久，你眼中的光一点一点淡了，最后彻底没了光。】
【眼神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不恨。】
【不悲。】
【不怒。】
【你深吸一口气，就这么看着。】
【良久，你手指上的乾坤戒内，传来细微波动——是传讯玉简收到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