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地底祭坛，暗红物质！
祁承岳低头看着阵盘，脸上的紧张逐渐变成惊愕。
“还真能这样用……”
韩岳则盯着监测屏大声说道：“阵壁稳定性回升！百分之四十三……百分之四十六！”
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屏幕上的数字便再次停住。
百分之四十六。
不再上升。
兽潮的冲击仍在增强。
张铁军的磁场天锁，黑龙卫的镇界阵，祁家的九转锁元阵，再加上黑水孽龙的山河镇狱，这么多力量同时出手，也只是暂时将局势稳在了崩溃边缘。
祁承岳抬手擦去额头汗水，声音发涩。
“最多只能保持现在这样。”
“里面的冲击若是继续增强，九转锁元阵也会超过极限。”
纪明庭看向赵权。
“你先前看到的东西，离裂隙还有多远？”
“很远。”
赵权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但它正在靠近。”
周围几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那东西尚未真正来到附近，只是出现，便已经让整个兽群陷入疯狂。
一旦它靠近裂隙，眼前这些力量还能不能守住阵法，谁也没有把握。
眼下看似重新稳住局面，实际上仍旧是在饮鸩止渴。
纪明庭沉声问道：“能不能看清它究竟是什么？”
“我正在看。”
赵权闭上眼睛，将更多意识集中到荒原上的那只眼瞳。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不弄清楚后面追来的究竟是什么，所有人就只能站在这里硬扛。
那可不是赵权喜欢的做法。
......
昏暗荒原上，米粒大小的眼睛顺着兽潮逆向移动。
越是远离裂隙，周围的凶兽便越混乱。
有些凶兽已经彻底失去理智。它们不再寻找空隙，而是撕咬所有挡在前面的同类，试图踩着尸体向前。
一头腹部生有六条节肢的怪鸟刚刚落地，便被几头巨兽撞翻。后方兽群从它身上踏过，坚硬骨骼接连断裂。怪鸟挣扎着抬起头，下一刻，头颅便被一只巨蹄踩碎。
这样的死亡，在兽潮中不断发生。
那只眼睛没有停留，继续向荒原深处移动。
远方的黑暗已经比刚才扩大了数倍。
赵权依旧看不清它的完整轮廓，只能偶尔在兽群出现空隙时，看见黑暗中露出一排排苍白弧光。
一头背生骨翼的庞大凶兽飞上高空，试图越过地面兽潮。可它才飞出不到千米，前方空间便突然向内塌陷。
无形吸力从黑暗中爆发。
骨翼凶兽拼命扇动翅膀，庞大身体却依旧在不断后退。
它张口喷出数十道灰白骨矛。
骨矛刚刚接近那片黑暗，便像投入深渊般消失，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下一刻，黑暗向两侧张开。
赵权终于短暂看见了那东西的一部分。
那是一张嘴。
巨大得难以判断边界的嘴！
上方没有头颅，下方也看不见躯体。层层利齿环绕着一片空洞，仿佛荒原上凭空张开了一处通往虚无的入口。
骨翼凶兽被吸入其中。
巨口缓缓合拢。
那头凶兽连挣扎的声音都没能传出来，便与周围大片地面一同消失。
等巨口重新张开，原处只剩下一个边缘整齐的深坑。
赵权心中微沉。
果然是这东西！
先前那头骨刺凶兽意识深处的血盆大口，便是眼前这个怪物！
难怪整个兽群都在逃。
跑得慢上一点，便会被它直接吞掉。
赵权控制眼睛避开巨口的方向，准备从侧面继续观察。
眼瞳刚刚降低高度，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色微光，忽然从下方掠过。
赵权目光一凝。
那道光来自一头刚刚被踩死的小型凶兽。
凶兽尸体没有任何变化，暗红微光却从它的胸口缓缓升起。那东西没有固定形态，也没有实体，寻常感知根本无法发现。
只有沉冥千目的眼睛，才能勉强看清一条半透明轮廓。
它看上去既不像灵魂，也不像普通能量。
暗红微光只在空气中停留片刻，便被一股力量牵引，迅速没入地下。
赵权没有急着追。
他控制眼睛停在原地，继续观察周围那些死去的凶兽。
很快，第二道暗红微光出现了。
然后是第三道。
第四道。
无论凶兽体型大小，暗红微光最终都会没入地下。
赵权心中升起疑惑。
这些是什么？
生命力？
还是灵魂的一部分？
他控制那只眼睛锁定其中一道微光，跟着一同沉入地面。
昏暗视野迅速被泥土与岩层填满。
沉冥千目的眼睛在虚实之间不断转换，一边穿过岩层，一边追踪那股无形牵引。
下降数百米，眼前景象便发生变化。
一条细长的暗红纹路，出现在岩层深处。
刚才那道微光没入其中以后，立即顺着纹路向远处流去。
赵权让眼睛继续下降。
第二条阵纹随之出现。
紧接着，是第三条，第四条……
数量越来越多。
等到眼瞳穿透最后一层岩石，出现在赵权视野里的，已经是一张看不到边缘的暗红色巨网！
无数阵纹埋藏在荒原下方。
所有纹路互相连接，构成了一座囊括整片荒原的超大型阵法。
不。
以眼前阵法的规模，它所覆盖的很可能不只是这片荒原！
沉冥千目的眼睛看不到阵法尽头。
那一条条阵纹，仿佛蔓延到了整个凶兽世界！
兽潮中的死亡还在继续。
一道道肉眼无法察觉的生命源质被阵法抽取，顺着地下阵纹流向同一个方向。
赵权控制眼睛沿着阵纹快速移动。
庞大阵法在视野中不断变化。
有些阵纹已经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边缘与岩层完全融为一体。有些地方则明显修复过许多次，新旧纹路重叠在一起，仍在稳定运转。
越是接近中心，阵纹中的暗红光芒便越浓。
最终，一座祭坛出现在眼前。
祭坛位于地下数千米处。
它并非由砖石堆砌，更像是某种生物的骨骼与血肉自然生长而成。十二根弯曲骨柱围成一圈，骨柱之间连接着暗红色筋膜。
来自不同方向的阵纹，全都汇聚在祭坛底部。
一道道生命源质顺着阵纹涌入骨柱，又通过筋膜注入祭坛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团暗红色物质。
它没有固定形状。
表面不断鼓起，又缓缓收缩，像是一团仍在分化的血肉。偶尔有一条裂缝从表面张开，里面便会露出几颗细小牙齿。
咚！
暗红物质忽然跳动了一下。
整座地下阵法随之明亮。
赵权通过那只眼睛看向祭坛中央。
也就在眼瞳看清暗红物质的瞬间，一股庞大信息毫无征兆地涌了过来！
没有声音。
也没有任何可以辨认的文字。
那些知识直接出现在眼瞳深处，顺着沉冥千目与赵权之间的联系，冲入他的意识！
饥饿。
吞噬。
生长。
孕育。
世界如同血肉。
众生只是食物。
赵权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画面。
他看见一座座陌生世界被巨口咬穿。
无数生命在地面奔逃，死亡后的血肉与灵魂却被埋藏地下的阵法收走。
他还看见一张张没有躯体的嘴，从星辰，海洋与大陆深处孕育出来，咬住所在世界的边缘，不断吞噬其中物质。
这些知识过于庞大，也过于混乱。
赵权还没来得及理解，潜入地下的那只眼睛便开始发生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