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赵权!
楼道里一片漆黑。
几十名居民挤在地下储藏室中,没人说话,只能听见压抑的呼吸声。
刚才的炮火实在太密集了。
先是接连不断的爆炸,随后又有机枪和机炮的轰鸣从街道方向传来。
每次爆炸,头顶的楼板都会跟着颤抖。
灰尘从墙缝里簌簌落下。
储藏室角落已经裂开了一条细缝。
一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孩子刚想开口,女人便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孩子睁大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却不敢哭出声音。
没有人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军队封锁了附近几条街道。
大量军车、装甲车和武装人员不断赶往万象大厦。
再然后,整片城区便打了起来。
最开始还有人趴在窗边偷看。
直到一枚流弹击碎对面公寓的窗户,楼里的人才全部逃进地下室。
此刻,外面忽然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没有让众人放松。
反而显得更加压抑。
又过了好一会儿,一名中年男人才小声说道:“是不是结束了?”
没人回答。
男人握紧手里的扳手,侧耳听了几秒。
除了远处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再也听不见枪炮。
“我上去看看。”
他的妻子一把拉住他。
“军队让所有人留在室内,你现在出去找死吗?”
“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男人看了一眼头顶。
“楼里可能已经着火了。”
空气里的确有一股越来越浓的焦糊味。
几名成年男人商量了一下,最终拿上手电,轻手轻脚走出储藏室。
其他人没有继续留在下面。
有人跟在他们身后。
也有人回家查看门窗。
楼道里的感应灯已经坏了。
众人摸黑爬到一楼,隔着满是裂纹的玻璃门向外张望。
街道上没有军人。
也没有来往车辆。
只有黑烟不断从前方升起。
最先出来的中年男人犹豫片刻,将大门推开一条缝隙。
热浪混着硝烟味和血腥味,一下灌进楼道。
几个人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没有走上街道。
而是沿着楼梯继续向上,来到这栋公寓的天台。
这里距离万象大厦并不远。
天气好的时候,站在天台便能直接看见大厦顶层那块巨大的万象集团标志。
可现在,所有人看到的只有一栋顶部正在燃烧的建筑。
万象大厦顶部已经被炸得残缺不全。
大片玻璃幕墙从高处脱落。
有些楼层还在向外喷吐火焰。
黑烟沿着大厦外墙向上翻滚,将原本明亮的集团标志完全遮住。
大厦下方更加惨烈。
几条街道都已经碎了。
路面上到处都是弹坑。
路灯、护栏和广告牌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一辆辆军车与装甲车只剩下焦黑残骸,火焰还在从破裂车体内部向外冒。
有的装甲车从中间断开。
有的炮塔落在几十米外。
还有一些车辆挤在路口,像是撤退的时候撞在了一起。
车辆之间,躺着密密麻麻的人影。
距离太远,看不清那些人的脸。
可从散落在街道上的军装和枪械,也能猜到他们的身份。
有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那些……全都是军队的人?”
“怎么会死这么多?”
“他们刚才在和谁打?”
没有人能够回答。
他们只听见了一场持续许久的战争。
却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军队的敌人究竟是谁。
一名年轻人壮着胆子拿出手机,将镜头拉近。
画面不断抖动。
被放大的街道很快出现在屏幕上。
破碎枪械。
燃烧车辆。
被切开的装甲。
还有大片已经发黑的血迹。
年轻人只看了几秒,胃里便开始翻涌,连忙将镜头抬向上方。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有人说道:“你们看大厦外面。”
“那是什么?”
众人纷纷抬头。
万象大厦朝向这边的一整面墙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两片巨大痕迹。
最开始,他们还以为那是爆炸留下的焦痕。
可仔细看去,那些痕迹过于规整。
一撇一捺。
横竖分明。
分明是两个巨大文字!
那两个字横跨了十几层楼。
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出完整轮廓。
“上面写了什么?”
“不是檀罗文。”
“好像是龙腾帝国的文字!”
年轻人再次举起手机。
镜头对准大厦,继续向前拉近。
画面逐渐变得模糊。
可那两个字的组成,也终于在不断摇晃的屏幕上显露出来。
年轻人的手忽然僵住。
他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变白。
“那不是油漆……”
他声音发颤。
“是人!”
“什么?”
“那些字……全都是用人拼出来的!”
众人重新看向手机。
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组成笔画的根本不是什么黑色材料。
而是一具具尸体!
躯干被固定在大厦表面。
手臂与腿脚填补着笔画间的空隙。
一些地方甚至只剩下残肢。
破碎军装被风吹得不断摆动。
鲜血沿着玻璃幕墙向下流淌,在火光中拉出一道道暗红痕迹。
天台上顿时安静下来。
有人捂住嘴。
有人直接弯腰吐了出来。
刚才还敢向前张望的人,也接连退到天台门口。
可所有人的目光,仍旧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两个字上。
“到底写的是什么?”
一个女人低声问道。
“谁认识龙腾语?”
人群中,一名戴着眼镜的女孩迟疑着举起手。
“我在学校学过。”
檀罗与龙腾帝国距离不远。
很多学校都会开设龙腾语课程。
边境贸易、跨国企业和网络平台上,也经常能够看到龙腾文字。
在场众人虽然大多不会写,却总有几个人能够认出一些常用字。
女孩盯着远处看了很久。
嘴唇轻轻动了两下。
“第一个字,是赵。”
她抬起手,在半空中比画着那个字的轮廓。
“第二个……”
“第二个是权。”
人群后方,一名常年往返两国做生意的老人开口了。
他的龙腾语带着很重口音。
可这两个字,还是清楚说了出来。
“赵权。”
“不会错。”
“这就是一个人的名字!”
“赵权?”
中年男人重复了一遍。
“谁是赵权?”
没人知道。
他们面面相觑,都只觉得四肢冰凉,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