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红白撞煞!
走到沼泽中央时,水面忽然动了。
一只惨白鬼爪从泥水里伸出,猛地抓向赵权脚踝。
还没碰到,紫赤色火焰便从赵权脚边升起。
鬼爪瞬间被焚成黑烟。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鬼爪接连伸出。
有的抓向小腿。
有的从侧面偷袭。
有的甚至从水面倒影里伸出。
赵权面不改色。
紫火在脚下环绕。
所有靠近他的鬼爪,都被焚天紫火烧成灰烬。
陆明溪那边也遭到攻击。
泥水翻涌。
十几只鬼爪同时抓向她的裤腿。
她不再迟疑。
抬手一挥。
水流从袖口飞出,化成环形水刃。
唰!
水刃贴着沼泽表面旋转一圈。
抓来的鬼爪全部被斩断。
那些断爪落入泥水,发出婴儿般的尖叫。
陆明溪眼神冷静,手腕一转。
第二道水刃落下。
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虽然刚才被窥心山魈算计,但不代表她弱。
b级水镜法修行者,放在年轻一代里已经相当优秀。
普通鬼爪想拖住她,还不够。
两人一路穿过沼泽。
沼泽尽头,地势重新抬高。
赵权踏上岸边,回头看了一眼。
陆明溪也走了上来。
她裤脚沾了些泥水,但整体状态还算稳。
赵权没有多说,继续往前。
穿过沼泽后,山势忽然变陡。
前方出现一片断崖。
崖壁被雾气笼罩,看不到底。
站在边缘往下看,只能看到一片翻涌的灰雾。
陆明溪刚走近,便感觉一阵头晕。
像是那片悬崖正在拉扯她的视线。
赵权却像没看见悬崖一样,径直向前走。
陆明溪脸色一变。
“赵先生.....!”
她刚想提醒,赵权已经开口。
“跟着我就行。”
陆明溪的话停在嘴边。
她看着赵权的背影。
他走得很稳。
没有回头。
也没有解释。
只是淡淡一句跟着我就行。
可就是这句话,让陆明溪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这些时间相处下来,赵权给她的感觉很特别。
平时他并不热情。
甚至有些冷淡。
面对京城世家的拉拢,他收礼收得毫不手软,却也不会轻易给出承诺。
面对黑龙卫千户秦玄策,他也没有多少敬畏。
面对邙山诡异,他更像是来狩猎。
可偏偏,只要站在他身后,就会有一种很奇怪的安全感。
他不是那种会说漂亮话的人。
但他确实能解决问题。
陆明溪看着前方的悬崖。
脚下灰雾翻涌。
只要一步踏错,似乎就会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闭上眼睛。
选择相信赵权。
一步踏出。
没有坠落。
脚下传来的,不是悬空感。
而是坚实的土地。
陆明溪心里一喜。
果然是假的。
她继续闭着眼,跟着赵权的脚步向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耳边灰雾翻涌的声音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风吹草叶的沙沙声。
不知走了多久,她忽然撞进一个怀抱。
不算重。
但很结实。
陆明溪整个人一僵。
耳边响起赵权的声音。
“可以睁眼了。”
陆明溪睁开眼。
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撞进了赵权怀里。
赵权正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两人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看见赵权眼中的重瞳正在一点点散去。
陆明溪连忙后退半步。
“抱歉。”
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赵权不太在意。
“没事。”
他转头看向四周。
陆明溪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这一看,她眼神立刻变了。
这里很熟悉。
前方是一片山坳。
远处有老槐树的影子。
还有几间低矮房屋。
正是槐阴村周边。
他们绕过密林、沼泽和悬崖,竟然又回到了槐阴村附近。
但这一次,槐阴村不一样了。
远远看去,村子里有火光。
不是一两点鬼火。
而是一片摇晃的灯火。
影影绰绰的人影在村中来回走动。
像是有很多村民正在忙碌。
房屋也不再是之前看到的荒废样子。
虽然仍旧老旧,却完整了许多。
村口挂着几盏红灯笼。
灯笼光很暗。
红得发黑,像浸过血。
陆明溪轻轻吸了一口气。
“槐阴村……”
他们终于找到了真正的槐阴村!
赵权看着远处火光。
“走。”
两人朝槐阴村赶去。
山路变得比之前清晰。
两侧草木也少了许多。
可距离村子越近,空气中的阴冷感就越重。
很快,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吹吹打打的声音。
唢呐声尖细。
锣鼓声沉闷。
像是从雾里飘出来。
陆明溪脚步一顿。
前方山路尽头,缓缓走来一支队伍。
最前面两个纸人开道。
纸人脸上涂着圆圆红腮。
嘴角画得很高。
像是在笑。
可那笑容太僵硬。
红得过分的嘴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纸人手里提着红灯笼。
灯笼上写着一个黑色的“囍”字。
后面跟着几个穿红衣的人。
他们低着头,脚步整齐。
手里吹着唢呐,敲着铜锣。
唢呐声又尖又细。
听上去不像喜乐,更像哭声被拉长后硬吹出来。
队伍中间,是一顶红轿子。
轿帘垂着。
红布上绣着鸳鸯。
可那鸳鸯的眼睛,却是用黑线缝出来的。
远远一看,像两对死人的眼睛。
轿子四角垂着红绸。
红绸在无风的山路上轻轻晃动。
每晃一下,轿子里似乎就传来一阵轻微的指甲刮木声。
陆明溪看着那支送亲队伍,后背一阵发凉。
阴婚嫁女。
这不是活人的婚事。
那红,不是喜庆。
是阴冷到极致后的血色。
她刚想开口,身后忽然也传来唢呐声。
这一次,声音更低。
更沉。
像被人按在棺材里吹出来。
陆明溪猛地回头。
后方山路上,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了一支队伍。
白幡飘动。
纸钱漫天。
灰白色纸片从天空中缓缓落下,打着旋落在山路、草丛和她肩头。
最前面的人披麻戴孝,脸色惨白。
他们低着头,手里捧着哭丧棒。
脚步很慢。
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个湿冷的黑印。
队伍中央,八个人抬着一口黑棺。
棺材很长。
表面刷着发亮的黑漆。
棺盖上贴着一张已经发黄的镇尸符。
可那符纸中间,不知为何裂开了一道口子。
像被里面的东西用指甲抓破。
棺材后面,有个老妇人一边走,一边哭。
哭声断断续续。
“我的儿啊……”
“路上慢些走……”
“别误了吉时……”
陆明溪的手指瞬间收紧。
前面红轿送亲。
后面白棺送葬。
一红一白。
两支队伍同时出现在这条通往槐阴村的山路上。
唢呐声交叠在一起。
喜乐不像喜乐。
丧乐不像丧乐。
红灯笼的光和白纸钱的影子混在一起,让整条山路都变得阴森扭曲。
陆明溪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听过这种说法。
也在陆家旧档案里看过相关记载。
红白相撞,最凶不过!
尤其是在阴气极重的山路上,若同时撞上阴婚和送葬,那就不是普通撞煞。
而是红白撞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