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抬手,光暗交融的能量瞬间逆转,将那柄熔岩锤连同熔山的双臂全部震飞。
熔山被自己的锤子反砸得踉跄后退。
紧接着,嗜血屠夫从它侧面的虚空中踏出。
嗜血屠夫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将屠刀高高举起,血色煞气缠绕刀身。
刀锋上凝固的每一层煞气都来自曾经被它斩杀的无数怨魂。
熔山在地上费力地稳住身形。
它那张裂口张开了,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但屠夫的刀已经落下,刀痕从它的脖颈一直斜切到腰侧。
暗红熔岩从切口处喷涌而出,将屠夫半边盔甲浇成橘红色。
熔山怒吼着挥舞双臂扑向屠夫,却见幽煌魂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滑入它身后的阴影中。
锁魂链在空气中发出脆响,三道锁链同时扣入熔山的后背,将它硬生生拖离了屠夫的攻击范围。
紫焰苍狼紧接着从侧面扑进去,焚天紫火从狼口喷射而出,将熔山断裂的伤口烧得滋滋作响。
石质甲壳在高温下快速熔化,露出下面更脆弱的核心结构。
然后鬼如来走到了熔山的面前。
黑莲法相笼罩而下,扭曲佛光灌入熔山体内,将它的神魂硬生生从石质躯壳中往外撕扯。
熔山在这一刻终于发出了怒吼。
可它什么也来不及改变。
万翼天使的指尖遥遥对准它的眉心,一道极细的暗金色光束穿透了那颗没有五官的岩石头颅。
熔山倒在地上,庞大的身躯将地面砸出了无数裂纹。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c级红衣诡异!获得抽奖点x!】
系统的提示音落下,甬道内的所有声音都在同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六个红衣全都僵在了原地。
笑面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变了。
她刚才还能勉强维持住的从容与算计,在熔山倒下的瞬间全部碎成了粉末。
她的目光从熔山的尸体上移开,逐一扫过包围在赵权身边的几道身影。
紫焰苍狼站在最左侧,周身紫火翻涌,狼眸中映着在场所有红衣的倒影。
鬼如来端坐在赵权右侧,黑莲法相在其身后缓缓旋转。
度化真言的回响声在甬道中渐渐消散,但那股足以扭曲灵魂的力量仍然残留在空气里。
幽煌魂使的锁魂链正缓缓收回,链身上的魂火还在跳动。
嗜血屠夫拎着那柄还在往下滴黑色血珠的屠刀,正低头看着熔山的尸身。
像是在确认这东西还能不能再爬起来挨第二刀。
万翼天使悬浮在赵权头顶,万翼轻展,银灰色的眼眸平静地俯瞰着下方的每一个诡异。
五尊眷族。
全都不是人类。
全都散发着让她们灵魂战栗的气息。
青眼手背上的眼珠全部转过去看向笑面,这些小眼睛正在不断颤抖。
老毒背上那几块头骨的绿火也齐齐暗了几分。
它刚才还点名要取赵权的脑子,现在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步。
拄拐的老者缓缓将木杖横挡在身前。
他此前为了断同类的纠纷曾主动上前,现在则是第一个摆出防御姿态的人。
但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看着赵权,语气缓慢而沉重。
“年轻人,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赵权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熔山的尸身,落在对面六个红衣身上,给出了一个简短的指令。
“全杀了。”
熔山倒下的声音还在甬道里回荡。
暗红色的岩浆从它断裂的甲壳缝隙中缓缓渗出,在地面上铺开一滩正在冷却的灼热液体。
那张没有五官的岩石头颅歪倒在碎石堆里,横贯面部的裂口还在微微张合,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裂口里喷出的不再是火星,而是一股股灰白色的烟尘,呛得人喉咙发紧。
剩下的六个红衣没有一个发出声音。
笑面的手指还绞在自己那缕头发上,指腹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黑色液体,但她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熔山那具正在冷却的庞大尸体上,灰白色的瞳孔里映着尸体表面暗红色甲壳从明亮到黯淡、从灼热到冰冷的全过程。
这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十秒之前,熔山还是她们七人之中正面战斗力最强的一个。
十秒之后,它变成了一堆正在冒烟的碎石。
恶瘴的眼眶里那些鳞片停止了开合,全部紧紧闭合,将那两个黑洞彻底封死。
她整个人缩在原地,肩膀向内收拢,原本就矮小的身形此刻看起来更像一个蜷缩在墙角的孩子。
她那张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愤怒变成了纯粹的恐惧,嘴唇在发抖,牙齿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她不敢跑,因为她很清楚,以紫焰苍狼的速度,她只要一动,那匹浑身燃烧着紫色火焰的巨狼就会在零点几秒内扑上来咬断她的脖子。
青眼被鬼如来的佛光牢笼困着,手背上的眼珠全部转向了远离熔山尸体的方向。
那些米粒大的眼珠里满是惊惧,瞳孔收缩到几乎看不见的程度,每一颗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颤动。
她试图将自己的身体往佛光牢笼的角落里缩,但牢笼就这么大,她再缩也躲不开那层黑金色的光芒。
佛光贴着她的皮肤,将她浑身上下每一道裂纹、每一处伤口都照得纤毫毕现。
老毒站在离熔山最远的位置。
它背上的头骨全部转了过来,一块接一块地对着赵权的方向,眼眶里的绿色火焰跳动着。
那些头骨的嘴一张一合,发出急促而细碎的声音,像是在互相传递什么信息。
但老毒自己的嘴紧紧闭着,一个字都没说。
它的双手垂在身侧,那对巨大的石球般的拳头缓缓松开,又缓缓攥紧,松开又攥紧,周而复始,像是某种神经质的本能反应。
拄拐的老者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
他站在原地,木杖横在身前,双手握着杖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赵权,又看了看赵权身前的五尊眷族,最后将目光收回,落在自己握着木杖的手上。
那双布满老年斑和皱纹的手在以极其细微的频率颤抖,不是害怕,是一种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验过的、来自本能的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