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磁炮的余威在空气中嘶鸣,化作细碎的蓝色电弧,最终消散在弥漫的硝烟与尘土里。
张铁军缓缓放下双手,胸膛起伏,呼吸粗重。
他盯着前方那个直径超过五米的焦黑坑洞,以及倒在坑洞边缘,半边身躯几乎碳化的庞大身影。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
“结束了吗?”
张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苏清澈搀扶着脸色苍白的王安,两人也紧紧望着坑洞的方向。
王安和张锐的伤势虽然不轻,但都还能够支撑。
“还没死,不过也成不了威胁了,他的血骨金刚身已经被破了。”
张铁军深呼吸了一口,缓缓道。
他看得清楚,血屠左肩连同大半胸膛的猩红骨甲彻底碎裂,焦黑。
下面的血肉都被洞穿,骨骼碳化又碎成齑粉,上半身在电磁炮的轰击下,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
那具之前仿佛不可摧毁的躯体,此刻正微微抽搐着。
暗红色的血液混着奇怪的半凝固胶质物流淌出来,在焦土上滋滋作响。
血屠试图用手臂支撑身体,但左臂显然已失去功能。
他抬起头,那张狰狞的脸上,一只眼睛被高温灼伤,浑浊一片。
另一只眼睛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怨毒,死死盯住张铁军。
“咳...他妈的...电磁...炮...!”
血屠每吐出一个字,嘴里就涌出带着泡沫的血。
张铁军表面没有表情,心里却仍是震惊的。
刚刚那一发电磁炮的威力有多强,他当然清楚。
却没想到,这也仅仅只是重创了血屠,而没有直接杀死他!
这家伙的生命力...当真恐怖如斯!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和尘土味。
战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张铁军在回气,在恢复力量。
他需要积蓄足够的力量,然后给血屠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这时。
“嘻嘻……”
一声轻笑,突兀地响起。
声音很轻,很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妖娆韵味,仿佛贴着每个人的耳廓钻入。
张铁军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这声音传来的方向,并非坑中的血屠,而是……
他们的侧后方!
那片原本应该是废墟和断墙的区域!
“警惕!”
他暴喝一声,猛地转身。
张锐三人也骇然转身,强撑着摆出战斗姿态。
只见周围的断壁残垣之后,阴影之中,一个接一个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统一带有稻草人标志的灰黑色长袍。
眼神空洞,面容呆板,但行动却整齐划一。
足足有三十人,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将张铁军四人和坑洞中的血屠,一起围在了中间。
这些人,是恐惧神教的狂信徒!
他们何时潜伏到了如此近的距离?
张铁军后背渗出冷汗,自己刚才的松懈,简直是致命的错误。
狂信徒们没有立刻攻击,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没有生命的木偶。
接着,从他们之中,缓缓走出一个男人。
这人同样穿着狂信徒长袍,身材在人群中显得中等偏瘦。
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可他一开口,那声音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哎呀呀,看看这是谁呀?”
声音娇柔婉转,带着戏谑的笑意,这分明是个女人的嗓音!
却从一个男人的喉咙里发出来。
反差感极大!
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不是我们神教威风凛凛的血屠大人吗?
怎么躺在地上,像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呢?”
张铁军心中一突,瞳孔骤缩。
这声音,这语气……
他瞬间想起了一个人。
恐惧神教三大干部之一,最擅长惑人心智,操控他人的幻面夫人!
眼前这个狂信徒,根本就不是他本人!
他的身体,恐怕早已被幻面夫人的能力占据,成了她远程操控的一具傀儡!
坑洞中,血屠听到这声音,仅剩的那只眼睛里的疯狂更盛。
他低吼道:“幻面……你少他妈……说风凉话……!”
“说风凉话?”
被附身的狂信徒掩嘴轻笑,动作扭捏,与那张男性面孔形成强烈对比。
“我可没有哦。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嘛。
教主让你来吸引注意力,牵制调查局,可没让你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连几个调查局的杂鱼都收拾不了,还被人用……
嗯,那是什么玩意儿?
电磁炮?
轰成这副惨样,真是丢尽了我们神教的脸呢。”
“放屁!”
血屠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伤势太重,又跌坐回去。
只能嘶声反驳:“老子……一时大意!
那玩意儿……有点门道!”
“大意?”
幻面夫人操控的傀儡歪了歪头,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血屠,你的脑子里除了杀戮和肌肉,是不是就没别的东西了?
连对手的底牌都没摸清就硬抗,这不是大意,是愚蠢!”
血屠气得浑身发抖,伤口崩裂,血流得更快,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幻面夫人叹了口气,语气忽然一转,带着几分无奈。
“算了算了,谁让我们是同僚呢。
看你这么可怜,姐姐我就发发善心,帮你一把好了。”
张铁军闻言,心中警铃大作!
他立刻喝道:“阻止她!”
然而,已经晚了。
只见围在四周的那三十名狂信徒,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从怀中掏出了明晃晃的匕首。
他们的眼神依旧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接下来要做的是某种神圣的仪式。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接连响起,令人牙酸。
这些狂信徒,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左胸心口!
没有惨叫,没有犹豫,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们用力剖开胸腔,伸手进去,硬生生掏出了一团还在微微搏动的暗红色血肉。
那是他们的心头血肉!
温热的血液顺着他们的手指,手臂流淌下来。
浸湿了衣袍,滴落在地。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可这些狂信徒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们捧着那团属于自己的心头血肉,如同捧着最珍贵的祭品。
朝着坑洞中的血屠,齐齐跪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