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权侧头。
“我知道分寸。”
张铁军苦笑一声。
“你每次说知道分寸,我心里都更没底。”
赵权没有接这句话。
门打开。
他走了出去。
张铁军站在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叫人拦他。
拦不住。
也不该拦。
卫凌霄既然敢动杀心,就该知道失败后的代价。
只是张铁军清楚,这件事一旦闹大,临海、宁城、京城三方都会被卷进去。
他拿起电话,拨给自己的副手。
“从现在开始,盯住临海出城方向所有异常能量波动。
不要惊动普通人。
还有,封锁赵权离开分局的监控记录。
谁问,都说他还在我办公室接受询问。”
电话那头的副手一愣。
“局长,这……”
张铁军冷声道:“照做。”
“是!”
张铁军挂断电话,走到窗边。
楼下,赵权已经走出分局大门。
他没有坐车。
只是站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临海市上方的天空。
张铁军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
“卫凌霄,你最好跑快点!”
分局门外。
赵权取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卫凌霄已经走了一个小时。
临海市很大。
出城道路也不止一条。
如果是普通追踪方式,现在再找已经很麻烦。
可赵权不是普通人。
他心念一动。
一道紫色火光在他的影子深处一闪而逝。
紫焰苍狼的气息被压缩到极致,没有形成庞大的本体,只释放出一缕幽影追踪之力。
临海分局里残留着卫凌霄的气味。
那股气息很特殊。
冷冽、干净,还带着一点高阶灵材长期熏染出来的淡香。
和普通调查员完全不同。
紫焰苍狼对气息、阴气与血迹的追踪极为敏锐。
片刻之后,赵权的视野里浮现出一条淡淡的紫线。
紫线从分局门口延伸出去,穿过主干道,绕过两个路口,最后朝城西方向延伸。
“大体方向有了。”
赵权抬脚向前走去。
但临海市道路复杂。
卫凌霄乘车离开,速度不慢。
单靠紫焰苍狼的气息追踪,要找到精确位置还需要时间。
赵权不想浪费时间。
他抬起右手。
掌心,那只竖瞳缓缓睁开一线。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路边行人依旧低头看手机。
外卖骑手从旁边飞快驶过。
公交车靠站,车门打开,乘客上下。
一切都很正常。
可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地下,某种庞大而幽深的存在开始展开。
沉冥千目没有以完整本体降临。
它只是将无数细小眼眸,悄无声息地投放进城市地下的阴影里。
下水道。
地铁隧道。
地下停车场。
电缆井。
老旧小区的排水沟。
高架桥下方的暗处。
一只只细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它们不干扰现实。
不制造恐慌。
不让任何普通人感知到异常。
但整个城市的地下脉络,都在这一刻成为赵权的视野。
紫焰苍狼给出方向。
沉冥千目负责锁定。
无数画面同时传回赵权脑海。
普通人若是承受这样的视野,瞬间就会精神崩溃。
可赵权已经和沉冥千目完成绑定。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自动筛选,聚合,最终化为一条清晰路径。
城西快速路。
黑色商务车。
车牌被特殊手段遮掩。
车内两人。
其中一人白发束成马尾,穿高领黑风衣。
卫凌霄。
他快要出城了。
赵权眼神一冷。
下一刻,他的身影从路边消失。
没有巨响。
没有光芒。
只有脚下影子轻轻晃了一下。
......
城西快速路。
一辆黑色商务车正在高速行驶。
车窗贴着深色防窥膜。
外面的人看不清车内情况。
司机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手上戴着薄手套。
他的身材不算高大,却很结实。
脖颈处有一道浅浅的旧疤。
那不是普通伤口,而是曾经被诡异阴爪擦过留下的痕迹。
他叫卫成。
是卫家派给卫凌霄的随行人员之一。
平时负责开车、联络、处理杂事。
也负责在必要时保护卫凌霄撤离。
卫成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
卫凌霄坐在那里。
高领黑风衣的领口遮住半截下巴。
白发束成马尾,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手里捏着一枚玉牌。
玉牌边缘已经被他捏出裂纹。
卫成犹豫片刻,还是开口。
“少爷,我们现在直接回京城?”
卫凌霄没有抬头。
“出城之后换车,走备用路线。
不要走机场,也不要走高铁。
临海分局那边可能已经反应过来了。”
卫成皱眉。
“张铁军敢拦卫家的人?”
卫凌霄冷笑。
“张铁军不敢,但赵权敢。”
卫成听到这个名字,眼神微动。
“少爷,神符门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您昨晚不是说,程万里父子已经安排好了?
他们借封魔门动手,就算失败,也不会牵扯到我们身上。
怎么今早突然要走?”
卫凌霄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最不想听的,就是神符门。
昨夜后半夜,他收到程绍留下的传讯渠道断裂的消息。
起初他以为是封魔门内部波动太大,影响了传讯。
可很快,他安插在宁城的眼线传来消息。
封魔门塌了。
神符门镇符台被毁。
程万里父子生死不明。
赵权却从神符门离开。
卫凌霄那一刻就知道,事情败了!
败得很彻底。
他必须走。
赵权不是那种吃了亏还会等程序的人。
卫凌霄能感觉到这一点。
那个人和张铁军不同。
张铁军有位置,有规矩,有顾忌。
赵权没有!
卫成见他不说话,又道:“少爷,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
那个赵权真的值得您这么上心?
他再强,也只是临海这种小地方冒出来的异能者。
您想对付他,直接回京城调高手就是,何必借神符门这种没落门派?”
卫凌霄猛地抬头。
他的眼神里带着压不住的恨意。
“你懂什么?!”
卫成立刻闭嘴。
卫凌霄攥紧手里的玉牌,声音冰冷。
“他抢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恐惧神教的战绩,恐惧教主的核心,还有临海事件的所有功劳。
那些东西本来可以让我进入太虚幻境。
可因为他,我什么都没拿到。
回到京城,那些人会怎么看我?!
卫家年轻一代的其他人会怎么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