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军先开口了,声音干涩,像是在努力压下某种翻滚的情绪。
“如果不是你提前带回了恐惧神教的情报,让我们提前行动,扫荡了他们的据点...
甚至你还阻止了枯骨老鬼在临海大学的布局,更斩杀了血屠……
恐怕这恐惧地狱笼罩的,就不止是半个城市!”
他的声音里带着后怕,却也透着一丝庆幸。
可赵权没有任何轻松的神情。
“半个城市,一百多万人。”
他嗓音压低,目光扫过那些在黑暗街道中隐隐传来的尖叫与哭喊。
“半个城市,情况已经很棘手了。”
赵权紧紧握了握拳,又松开:“我们现在不知道恐惧教主在哪里,他可能已经转移了,也可能藏在某个位置吸收恐惧能量。”
“必须先确定他的位置!”
张铁军当机立断:“回分局!
局里有专门的能量波动监测设备,就算全城通讯中断,内部局域网还能用。
只要锁定恐惧能量的汇集点,就能找到他!”
话音落下,他立刻下令,苏清澈扶起王安,张锐撑着残墙站起身。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扭曲的黑影,毫无征兆地从街角阴影中窜出!
速度极快,径直朝着刚刚起身的张锐扑去!
那是一头形态诡异的诡异!
三米多长的蛇形身躯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像是腐败的树叶。
腹下没有四肢,蛇身中段却长着一颗硕大的眼珠,竖瞳是浑浊的灰白色。
它没有扑向实力最强的张铁军,没有扑向气息沉稳的赵权。
就是扑向张锐。
而让所有人没料到的是....
张锐,这个向来以火爆脾气着称,敢跟血屠正面硬刚的调查局第一行动组组长。
竟然浑身僵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剧烈收缩成了两个针尖!
他的嘴唇在发抖,身体抖得像筛糠。
向后一退,脚步踉跄,一屁股摔倒在地。
手指死死扣进地面,指甲嵌进柏油路面的裂缝里,却连站起身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害怕。
那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恐惧。
“张锐!”
王安最先察觉到不对,猛地上前一步——
但已经来不及。
蛇形诡异腹部的独眼锁定了张锐,竖瞳中泛起一圈圈扭曲的波纹,发出嘶哑阴冷的声音:
“张锐……你还记得我吗……”
张锐的瞳孔剧烈震颤,像是被捏住了心脏,额头的青筋暴起。
“是……是你……你怎么可能……”
蛇瞳扭曲的雾气翻涌着,在张锐的脑海中勾勒出记忆深处的画面。
十二年前。
张锐十二岁,老家后山的蛇坑。
他和同村的孩子打赌,谁能爬过那条蛇坑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弹珠。
他第一个跳下去,却踩塌了蛇窝,几十条蛇缠住他的脚踝,他的小腿,他的腰……
他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梦里全是蛇。
他平时什么都不怕。
鬼神,诡异,血屠,他都不怕。
但他唯独怕蛇!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这个诡异为什么知道?
这头诡异,把他心底最深的恐惧,从他的脑子里翻了出来,变成了他的样子!
“嘶嘶……十二年了……我一直在等着你呢……张锐……”
蛇形诡异的独眼锁定张锐,浓郁的阴气如实质般碾压下来。
那不是普通的d级厉鬼气息,它的气息波动强烈,显然已经是半步红衣的准c级!
——呼!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烈焰撕裂黑暗!
焚天紫火凝成半米粗的火柱,正中蛇形诡异的身躯。
暗绿色的鳞片在紫火中炸裂,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紫焰苍狼从赵权身侧飞扑而出,狼爪裹挟紫火,狠狠踩在蛇形诡异的蛇身上!骨尾横扫,将其甩飞出数米,在地面犁出一道焦黑的长痕。
蛇形诡异腹部独眼中闪过一丝狰狞,正要挣扎起身。
紫焰苍狼张开大口,咬住蛇身猛地一甩,将其砸在路边的断墙上。
砖石碎裂,紧接着焚天紫火近距离喷射,直接灌进蛇腹的独眼!
凄厉的嘶吼炸响,蛇形诡异在紫火中寸寸碳化,化作飞灰。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半步红衣厉鬼!获得抽奖点x4777!】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赵权却没有心情去看抽奖点余额。
他目光落在瘫坐于地的张锐身上。
张锐还在抖,浑身的冷汗把衣服浸得透湿,手指还死死扣着地面,指甲里全是碎石和淤泥。
“张组长。”
赵权走上前,蹲下身,语气平稳:“刚才那头诡异,是你认识的东西?”
张锐抬起头,嘴角抽动了几下,想说“我没事”,可嘴唇抖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权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等着。
王安和搀扶着张锐的苏清澈都看着这一幕。
苏清澈眉头紧皱,脸上满是担忧和不解。
王安却眉头紧锁,想到了什么,神色变了变。
“不对劲。”
王安开口,语气低沉:“这头诡异出现得太突然了,而且只对张锐一个人发动攻击。
刚才它说‘你还记得我吗’,这说明它是有针对性的。”
“还有,它是怎么知道张锐怕蛇的?”
“张锐怕蛇?”
苏清澈愣住了,扭头看向张锐:“老张,你……你怕蛇?”
张锐没有反驳,紧紧闭上眼,许久才吐出一口浊气。
“十二岁那年,老家后山,我掉进了蛇坑……
几十条蛇缠在我腿上,整整三天高烧不退……”
他的声音沙哑至极:“这个秘密,除了我自己,没有人知道。”
“不可能有人知道。”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苏清澈率先打破了沉默:“它会不会是,能够窥探人的记忆?”
“不。”
王安缓缓摇头:“它不是窥探记忆,它是变成记忆里的恐惧。”
他看向自己的通讯器,上面的屏幕依旧全是雪花。
“刚才我就在想一个问题。
恐惧神教的大计划,是引爆惧灵,将整个城市变成恐惧领域。
而恐惧教主用来吸收恐惧能量的媒介,是惧灵。
惧灵的本体,是恐惧情绪。”
“而恐惧情绪,每个人都有。
每个人都害怕什么东西,有人怕蛇,有人怕黑,有人怕水,有人怕孤独...”
“如果这种恐惧被精准地捕捉到,被塑造成真实的形态来攻击当事人。
那么当事人就会不断产生恐惧,这些将会被恐惧教主吸收,他将会变得更强……!”
“这就是恐惧地狱的运作逻辑。
它把人困在自己最深的恐惧里,让人不断产生恐惧情绪,最终要么被吓死,要么被恐惧榨干。”
赵权接过了王安的话,从先前张锐的反应,他隐约已经有所推断。
“这个恐惧领域,应该不止是让我们感到害怕那么简单。
它能准确提取每个人内心最恐惧的东西,然后以此为模板,创造出针对性的诡异。”
“这些诡异不会立刻杀人,而是以恐吓、追踪为主。
它们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不断激发猎物滋生更多恐惧,直到把他们榨干。”
“但如果被追杀的人能够战胜自己的恐惧,不被恐惧侵蚀,那么这头对应的诡异就无法成长。
反之,如果被恐惧彻底吞噬,这头诡异就会……”
“就会杀掉目标,然后变成自由诡异,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王安补充道,脸色难看。
“这是个能不断增殖、自我扩张的系统。”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