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在她因这亲昵动作而怔愣抬眸看向他时,才接着说道,声音低沉,带着某种诱哄和提醒。
“而且,之前不是说过了吗?‘第一次工作,经验不足,以后就乖乖听我的安排’。嗯?”
他微微挑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职场萌新苏晚星同学,‘出尔反尔’可不好。况且……”
傅沉舟拖长了声音,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怎么能随便怀疑你‘慷慨大方的甲方’的……职业操守呢?”
“职业操守”四个字被他刻意加重,带着点调侃,也带着点别的意味。
苏晚星被他这一连串的“道理”说得哑口无言,脸蛋更是红得快要滴血。
她确实答应了要“听话”,也确实是“这种工作的职场萌新”,而且……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她有些懊恼地垂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哼哼唧唧地低声解释,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
苏晚星“就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那种直白好懂、把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的样子,像一只明明害怕却还要强装镇定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想欺负,更想好好护在怀里揉。
傅沉舟眼神幽暗了一瞬,喉结微动。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欲望,再次放柔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郑重:“好。我原谅你了。”
顿了顿,他的目光扫过房间中央那张宽大得足以躺下好几个人的床,又落回她紧张的小脸上,缓声道,“放心。我保证,不经过你同意不会对你做什么。”
傅沉舟的语气很认真,眼神也显得真诚,仿佛真的只是个恪守“职业操守”的甲方。
苏晚星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那张存在感极强的kingsize大床,脸颊又是一阵发烫。
她犹豫地、迟疑地看了看傅沉舟,又看了看那张床,内心似乎在激烈交战。
最终,或许是那一百万和“甲方爸爸”的威严起了作用,或许是他那句“保证”听起来还算可信,又或许是觉得他说的“怕老爷子怀疑”也有道理……
苏晚星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游丝:“……嗯。”
那点头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终究是点了头,像一只终于提高警惕试探着伸出爪子,却又随时准备缩回洞中的,胆怯又不得不妥协的小兽。
傅沉舟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得逞的、深不见底的笑意。
晚餐时分,傅家老宅那间足以容纳二十人的长餐桌旁难得坐得比较满,除了主位上的傅老爷子和紧挨着苏晚星坐的傅沉舟,傅沉舟的兄嫂一家也到了。
傅沉舟的哥哥傅沉屿比弟弟年长十几岁,气质儒雅温和,带着金丝边眼镜,说话不疾不徐,看向弟弟和“弟妹”时,眼神带着真诚的笑意和好奇。
嫂子林婉清则是一派大家闺秀的温婉,笑容亲切,主动与苏晚星聊了几句家常。
询问她学业是否辛苦,在A大习惯不习惯,态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让人不适,也显出了足够的重视。
他们只有一个女儿傅媛,也就是今天被傅沉舟“放鸽子”的侄女,此刻正坐在苏晚星斜对面,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时不时就在苏晚星和自家小叔叔之间打转。
晚餐极其丰盛,正如傅老爷子所交代,堪称奢华盛宴。
晶莹剔透的帝王蟹腿,金黄酥脆的烤乳鸽,浓香四溢的佛跳墙,清雅鲜美的松茸汤,还有各式各样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菜肴摆满了桌面。
佣人安静有序地布菜、斟酒。
苏晚星看着这阵仗,心里那点“工作”的念头差点被这过于真实的豪门家宴冲散,有些受宠若惊,只能维持着乖巧甜美的笑容。
幸好,傅沉舟一直坐在她身边。
他几乎接管了她所有的“外事”活动。
老爷子问话,他会在她耳边低声提点,或直接替她回答得滴水不漏。
兄嫂闲聊,他会自然地接过话头,再将话题引到苏晚星能轻松应对的方向。
佣人布菜,他会先低声询问她的偏好,或直接将她多看了一眼的菜品转到她面前,再用公筷夹到她碗里,动作行云流水,体贴入微。
“晚星,尝尝这个,你不是喜欢清淡些的?”
他侧头说话时声音不高,却足够桌上的人听清,语气里的熟稔和关注不容错辨。
苏晚星红着脸点头,小口吃着,心里却暗暗咋舌他的“入戏”程度。
然而,最大的“挑战”来自斜对面那位“鹰眼监督员”——傅媛。
傅媛正值青春烂漫的年纪,好奇心旺盛,加上今天被小叔叔放了鸽子,心里正憋着点小不爽。
此刻看着这位突然冒出来的、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婶”,又联想到自家小叔叔那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和今天反常的温柔,侦探之魂熊熊燃烧。
她一边小口吃着菜,一边状似天真地开启了“闲聊”模式。
“晚星姐姐,你和我小叔叔是怎么认识的呀?我以前从来没听小叔叔提起过你。”傅媛眨着大眼睛,语气充满好奇。
苏晚星刚对她露出一个标准化的甜美笑容,还没来得及开口,傅沉舟便淡淡地瞥了侄女一眼,夹了一筷子清蒸东星斑放到苏晚星碟子里,语气平静。
“媛媛,你期末考得怎么样?”
傅媛一噎,撇撇嘴,但显然不打算放弃。
过了一会,她又换了个问题:“那小叔叔,你和晚星姐姐平时都去哪里约会啊?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星空美术馆特别棒,你们去过吗?”
苏晚星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正想着该怎么编个合理的“约会地点”,傅沉舟已经拿起餐巾姿态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然后很自然地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抹去苏晚星唇角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酱汁,动作亲昵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他这才看向侄女,语气依旧平淡:“小孩子家,打听这么多大人的事做什么。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