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长桌末端的军方代表也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渡边纯一脸上。
“渡边会长，龙国东南边境一直是我们重点渗透的方向，之前因为龙国边防太紧，我们只能通过猴子国那边绕道，动作小，进展慢，但如果龙国现在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西南，东南方向的防守力度必然下降。”
他顿了一下。
“我们可以趁这段时间加大渗透力度，甚至可以考虑一些更激进的动作。”
渡边纯一没有立刻接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激进到什么程度？”
军方代表看了小林拓也一眼。
小林拓也会意，把投影切换到另一张图片，那是一张龙国东南沿海某个港口城市的卫星图，标注着港口设施、军事驻地和民用基础设施的分布。
“我们之前已经在猴子国建立了几个前沿据点，距离龙国边境最近的一个只有不到五十公里，从那个据点出发，渗透人员可以在夜间穿过边境线进入龙国境内，活动范围可以覆盖到龙国东南沿海的三个地级市。”
他顿了一下。
“如果龙国边防力量确实因为寂静岭而减弱，那这三个地级市的后方安全区就有可能成为我们的活动空间，我们可以进行侦察、策反、甚至小规模的破坏行动。”
渡边纯一的手指停了下来。
“具体计划呢？”
“第一步，加大侦察力度，确认龙国东南边境的实际防御强度。第二步，如果确认防御确实薄弱，就派出渗透小队进入龙国境内，在沿海城市周边建立临时据点，收集情报和物资。第三步，视情况决定是否扩大行动规模。”
军方代表继续补充：“我们的改造者部队第一批已经完成，虽然数量不多，但个体战力远超普通觉醒者，可以承担高强度的渗透任务。”
渡边纯一沉默了片刻。
“渗透龙国境内，一旦被发现就是外交事件。”
“不会被发现，我们的改造者可以通过深渊气息感知龙国边防的巡逻路线，避开所有常规哨点，而且龙国正在全力处理寂静岭，不会有多少精力去管东南边境的小动作。”
就在这时，坐在长桌另一端的一个瘦高个男人一直没有开口，他是樱花国情报本部的外派联络官，叫中村，四十多岁，在龙国待过七年，对龙国情报体系比较了解。
“渡边会长，我有不同意见。”
渡边看向他：“说。”
中村把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上，“龙国东南兵力被抽走这件事，情报本身没问题，我确认过来源，但问题在于，龙国为什么会把东南兵力抽走？”
“寂静岭失控，他们不得不调人。”
“寂静岭失控是真的，但龙国高层不可能对东南边境完全不管，以龙国的行事风格，他们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除非他们是故意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渡边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中村继续说：“我曾在龙国待过七年，龙国边防的作风我很清楚，越是紧张的时候，他们越不会放松边境巡逻，现在他们把东南边境的兵力抽走了大半，巡逻频率降到了最低，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哪路霍多，你的意思是这是一个陷阱？”
“至少值得谨慎，侦察人员已经派出去了，这没问题，但在侦察结果回来之前，我建议不要急于扩大行动，等他们回来之后，我们再根据实际情况决定下一步，如果真的有机可乘，再加大投入也不迟。”
渡边低头思索中村的话，也知道他说的有一定概率，他的手指重新开始敲桌面，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龙国东南沿海的地图上。
“你说得对，龙国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中村点了点头。
“但正因为如此，我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中村愣住了。
渡边从长桌主位站起来，走到屏幕前面，看着地图上那几个标注着边境哨所的位置。
“龙国东南边境一直是我们渗透的重点方向，之前因为边防太紧，我们只能小打小闹，现在他们主动把兵力抽走了，不管是真漏洞还是假漏洞，这都是一个机会。”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如果是真漏洞，我们抓住机会，如果是假漏洞，我们用侦察人员试探出他们的反应模式，搞清楚他们在哪个方向设了局，这对以后长期渗透也是有用的。”
他看向军方代表：“等侦察结果回来之后再决定下一步行动规模，不要一次性投入太多，分批试探，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停止。”
军方代表应声。
中村没有再说话，但他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
龙国，东南边境，瑞丽江谷地，凌晨两点。
三个穿深色紧身作战服的渗透人员从猴子国一侧的树林里钻出来，贴着河岸的灌木丛朝龙国方向移动，他们的动作很轻，脚步声被河水流淌的声音盖住，连附近的夜鸟都没有被惊动。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代号叫蝮蛇，在龙国东南边境执行过四次渗透任务，对这一段的地形和巡逻规律很熟悉。
他走到河岸中段的时候停下来，蹲在灌木丛后面，朝对岸观察了将近一分钟。
“不对劲。”
身后一个人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巡逻队没来。”
“没来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太安静了。”
蝮蛇的目光扫过河对岸的碎石滩，又扫了一圈两侧的树林，“以前这个时间点，对岸至少有两个人沿着河边巡逻，来回一趟大约四十分钟，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他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下。
“会不会是他们把巡逻撤了？”
“可能，但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蝮蛇没有立刻回答，他蹲在灌木丛后面又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
“可能只是我们运气好。”
他嘴上这么说，但表情不太确定。
他掏出一个小型记录仪，对着河对岸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
“撤，回去报告。”
“不继续了？”
“今天不继续了，回去之后把情况报上去，让上面决定。”
三个人沿着原路返回，消失在猴子国一侧的树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