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凌烟语气平淡。
“深渊共鸣珠用高阶深渊异兽的精血和母巢气息炼制的,专门破隐匿类的技能。”
“老师你也知道?”
“听过,没见过。”
柳凌烟顿了顿。
“那东西不好炼制,用量也有限,她能用这个对付你,说明她身上带的东西不少。”
林峰点了点头,他也想到了这点。
两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林峰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着柳凌烟。
“老师,我在巢穴里捡了不少材料,明天想找地方卖了。觉醒者协会那边收不收?”
柳凌烟偏头看了他一眼。
“有多少?”
林峰想了想。
“也不算特别多。”
柳凌烟思索了片刻。
“觉醒者协会收,但压价压得狠,你那些东西品质怎么样?”
林峰想了想。
“大部分都是A级以上的材料,还有几件装备。”
“那别卖协会了。”
柳凌烟语气果断。
“明天直接卖给军方,他们收价高,不会压你价。”
林峰眼睛一亮。
“行。”
柳凌烟站直了身体。
“去休息吧,明天有得忙,还有海老的葬礼。”
她说完没等林峰回应,转身朝城墙内侧的住处走去,步子不紧不慢。
柳凌烟的身影消失在城墙内侧的转角,脚步声也渐渐远了。
林峰靠着墙,正准备闭眼歇一会儿,御兽空间里黑妹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你这老师……有点不对劲。”
林峰眼睛睁开一条缝。
“怎么说?”
“我说不上来。”
黑妹的语气比刚才凝重了不少,失去了惯有的慵懒。
“但我有一种感觉,哪怕是我全盛时期,也不一定打得过她。”
林峰彻底睁开了眼睛,眉头皱了皱。
黑妹的声音平静。
“我说不准她到底是什么级别,可她站在我感知范围里,那种……压抑感,很淡,但确实存在,而且我的感知中,她就像一团迷雾。”
黑妹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全盛时期一百五十级以上,能让我探不到底的存在,要么是比我全盛时期还强,要么是用了某种极其高明的手段把真实气息完全掩盖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可能是多虑了,我老师身上带着屏蔽器,连圣主都看不穿她的真实等级,你受伤了感知出错也有可能。”
黑妹沉默了片刻,然后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你当我是那些普通契约兽?我受伤是等级掉了,不是感知能力废了,而且我的感知能力也不是所谓的屏蔽器能骗过去的。”
林峰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黑妹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
“屏蔽器能骗圣主,骗不了我,因为它的原理我清楚,那东西专门针对低维人类觉醒者的感知设计的,我本身就不属于这个体系,对屏蔽器天然免疫。”
林峰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老师的真实等级……”
“我说不准。”
黑妹打断了他。
“但绝对不止九十二级,九十二级的圣徒站在我面前,我不会产生那种感觉。”
林峰靠着墙,目光落在远处城墙垛口的火把光上,火光在夜风里晃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能吧。”
他过了几秒才开口,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
“蓝星至今都没出现过神级人物,整个觉醒者体系建立到现在,最高记录也就圣主,要真出了一个神级,深渊那边不可能感知不到。”
黑妹没接话。
林峰继续道:“蓝星要是出现神级肯定会被深渊感知到,肯定会出动你们神级强行跨界来围杀。”
“确实如此。”
黑妹的声音低了几分。
她知道深渊的尿性。
如果蓝星真有神级,深渊早就不惜代价来围杀蓝星的神级了。
“可能是我的感知真的出错了。”
她说完这句,没有再继续。
但林峰能感觉到,她心里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打消。
林峰也没有再追问。
两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夜风从荒野上吹过来,穿过城墙缝隙的时候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什么人在远处低声说话。
林峰靠着墙,望着远处城墙垛口的火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行了,先去休息吧。”
他朝城墙内侧的临时住处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低声说了一句。
“不过老师要真那么强……那也挺好的,那我就真的可以在蓝星横着走了。嘿嘿!”
他说完继续走了。
御兽空间里,黑妹翻了翻白眼。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防线内外的硝烟还没完全散尽,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焚烧尸体的焦糊味。
城墙内侧的空地上就已经站满了人。
没有搭建什么像样的灵棚,没有繁复的仪式布置,只有一块块干净的木板铺在空地中央,从这头铺到那头,一眼望不到头。
每一块木板上都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白布。
白布覆盖着他们,有的布面上还洇着深色的血迹,有的还留着被利爪撕扯过的裂口。
少部分人躯体还算完整。
更多的人被凶兽撕咬得支离破碎,只能将残存的肢体勉强拼凑。
更有人尸骨残缺不全,只剩一截断肢、半片战甲,连完整的身形都留不下,依旧被郑重地安置在木板上,盖好白布。
海老换了一身干净的旧军装,躺在那面军旗下面。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脸上的血污被擦干净了,表情很安详。
他身后是其他战死的将士。
觉醒者、普通士兵、军官,按照生前职位排列,从前往后,一排接一排。
三位老人站在最前面,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军装,脊背挺直。
三位老人身后,陈静站在第一排,目光平视前方。
周震站在她左侧,向山站在她右侧,三个人都神色庄严的看着前方。
再后面是铁壁营残存的士兵,五百多人站成五排,甲胄上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但破损处还露着,被清晨的光照出深浅不一的影子。
光头大汉站在铁壁营最前面,左臂吊着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