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宁楚的声音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格外温柔,他捏了捏左手中的饱满,低头在周清岚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我答应你。”
宁楚的话,让周清岚一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什么清冷才女,什么世家闺秀的矜持,在这一刻尽数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方才眼中的万丈豪情,与此刻怀中的极致温柔,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网住,再无逃脱的可能,也不想逃脱。让她从身到心,都彻底为之臣服。从此以后,她的心,她的身,她的一切,都只属于这个男人了。
宁楚当然也能感受到,怀中这个女子是真心实意地将自己视作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依靠。这种被人全心信任的感觉,让他那颗在两世为人中,早已坚硬如铁的心,也变得柔软了几分。
至于那位便宜岳父周秉衡,在宁楚心中,只要时机成熟,一直都是‘死刑,立即执行’。是直接剔除的对象,毕竟这老狐狸三年来一直视他为棋子。
可如今,宁楚决定再等等,先判个‘死缓’榨干他的利用价值后,再执行判决。
毕竟,现阶段,自己尚未强大到无所顾忌,在暗中多个“清流派”棋子,比多个敌人要好。
……
次日,天启城。
卯时刚过,文武百官便已齐聚太和殿,准备开始新一天的朝会。
朝堂之上,依旧是那副熟悉的景象。
太子与皇后一党分坐两侧,泾渭分明,其余诸王党羽、清流孤臣夹杂其中,气氛一如既往地紧绷。
户部尚书哭诉国库空虚,兵部侍郎弹劾边将作战不力,吏部官员则趁机举荐亲信……你方唱罢我登场,唇枪舌剑,唾沫横飞,无非是想在朝堂这块大蛋糕上,为自己背后的派系多切下一块。
整个朝会,就像一个大型的菜市场,充满了喧嚣与算计。
太子与皇后垂帘听政,偶尔开口,说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和稀泥的本事已是炉火纯青。
眼看朝会就要在这一次次的扯皮中结束,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悠长而尖锐的唱喏——
“陛下驾到——!”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死寂的太和殿中。
所有官员,包括高坐其上的太子,全都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陛下?
那个沉迷修仙问道,已经多年未曾踏足早朝的老皇帝?他怎么会突然出现?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身着明黄龙袍、面容清瘦苍老却眼神锐利的老皇帝,在秉笔太监刘忠的伴扶下,龙行虎步地踏上了那座象征至高权力的龙椅。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平静地坐下,一股无形的、沉凝如山岳的帝王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众卿,平身吧。”老皇帝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陛下!”群臣战战兢兢地起身,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都能感觉到,今日的陛下,与往日那个只知求道的昏聩老人,判若两人。
“朕,有几件事要宣布。”老皇帝的目光扫过下方,“第一件,北境幽冥军饷一案,已由长安伯宁楚查清,幕后黑手,乃是前朝幽冥钱庄的余孽,现已伏法。”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这么快就破案了?但是一听说是长安伯宁楚,如今的大乾第一神探,好像又很合理。
老皇帝没有给他们议论的时间,继续说道:“此案之中,户部监管不力,兵部调度失察,司礼监勘合有误,皆有不可推卸之责!”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滚滚雷霆!
“尔等身为国之重臣,掌管军需,竟如此玩忽职守,致使三十万两军饷凭空消失,险些酿成大祸!朕,甚为失望!”
此番斥责,字字珠玑,带着帝王无上的怒火与威严。
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司礼监掌印太监等人,顿时如坠冰窟,冷汗淋漓。
三位平日里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却如同三尊泥塑木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官袍。
他们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是不想辩解,而是根本无从辩解。
皇帝将脏水泼给了“幽冥钱庄”,已经是给了他们生机,若真追究起来,必是死路一条。
高坐一旁的皇后,凤袍下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她死死地盯着龙椅上的那个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
而,另一旁的太子,躬身颔首而立,若仔细看,有些惨白的脸上,同样闪过深深恐惧……
老皇帝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只是挥了挥手,宣布第二件事。
刘忠立刻上前,展开一卷新的圣旨,朗声宣读。
先是下旨撤换了军饷案涉及的所有部门负责人。圣旨宣读下来,犹如秋风扫落叶,将盘踞在这些要害部门的各方势力连根拔起。
接着是新的人事任命。数十个空缺出来的职位,尽数被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寒门子弟或低阶官员所填补。这些人最大的共同点,就是不属于任何党派。
这一手釜底抽薪,打得后党和太子党措手不及。
短短半个时辰,老皇帝以雷霆万钧之势,完成了对朝堂的重新洗牌。
当他拂袖离去时,整个太和殿鸦雀无声,只剩下满朝文武的粗重喘息,和那挥之不去的彻骨寒意。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位看似沉寂多年的帝王,从未真正失去对朝局的掌控。他就像一头蛰伏的猛虎,一直在等待着一个最佳的时机,给予所有觊觎他权力的人,最致命的一击。
在清洗了朝堂之后,老皇帝并未就此罢休。通过内廷的秘密手段,他暗中向后党、太子党、诸王党施压,要求各党派在三日内筹集六十万两白银,以弥补北境军饷的亏空。
这六十万两,不仅是对他们财力的考验,更是对他们忠诚度的试探。
京城各方势力在经历了一番挣扎与博弈后,终于意识到老皇帝虽久不临朝,却仍牢牢掌控着朝局的命脉。
他们不敢再有异议,被迫出资,六十万两白银如数送往前线,北境的燃眉之急暂时得以缓解。这笔钱,与其说是弥补军饷,不如说是各方势力为保全自身,向皇帝缴纳的“投名状”和“保护费”。
……
凤鸾宫内。
“啪!”
一只上好的汝窑茶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皇后萧玉鸾凤目圆睁,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与深深的忌惮。她原以为朝政大权尽在掌控,却不料他竟能以如此雷霆之势,掀翻她精心布局的棋盘。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震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本宫还是小觑了陛下。不过,换了几个棋子,就能扭转乾坤吗?”
一时间,整个大乾暗流涌动,京城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
身处风暴中心的宁楚,同样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他知道,老皇帝这一手“刮骨疗毒”,固然暂时稳住了局势,但也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巨石,激起了更大的浪花。那些被触及利益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权力斗争,从来不是一锤子买卖。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话听起来像是老生常谈,但在权力漩涡中,却是保命的真理。”宁楚心中暗道。也越发坚定,自身实力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如今的他,已是八品巅峰的修为,这就不得不感谢【百相道】和《神象不灭经》的强大,不过,【仵作】、【神偷】两相仅在初次点亮时,给予了他一次爆发性的灌体馈赠,使其修为大增。
但在此之后,即便两相的融合度持续加深,对修为的提升速率也已大幅回落,远不及第一次。如此长久积累,让他的修为从八品初期,缓缓推进至八品中期。
但在修习《神象不灭经》后,不过短短月余的修炼,就让宁楚从缓慢增长的八品中期,一路横推至八品巅峰。
百相道灌注的本就精纯无比的内劲,又经过《神象不灭经》变态的锤炼夯实,让如今的宁楚,此时足有碾压七品的实力,甚至能与中三品的高手掰掰手腕。
对于目前已点亮的‘相’,经过近期几个案件, 【仵作】相的融合度已经来到了75%,超凡级的明察秋毫,越发强大,如果说之前的明察秋毫是常规的显微镜,那现在的明察秋毫,就已经蜕变成超分辨率高端显微镜。
而【神偷】相融合度,也来到了65%!超凡级的【踏雪无痕】、【妙手空空】也让他拥有了绝佳的保命手段。
【画皮师】相,虽然依旧是5%的融合度, 但【纸人替身(凡俗级圆满)】能力的强大,毋庸置疑。
宁楚开始认真思考,如何才能点亮【百相道】宫殿中,那几张看起来就逼格满满的强大“相”。
毕竟【百相道】才是他最大的底牌,虽说初次点亮后,修为增加会有所减缓,但那只是相对而言。要知道从八品初期到八品中期,即使那些武道的绝世天骄翘楚最短也需花费数月,而宁楚不过用了短短月余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里,宁楚过上了颇为规律的“三点一线”。
白天,他与周清岚如胶似漆,从读书写字,到沐浴更衣;晚上,宁楚的行为便若即若离,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跟着反复拉扯,像那忽远忽近的数字,一会是0,一会是-10,一会是-20。京城第一才女,俨然已拜倒、迷失在宁伯爷的……下。
而每当夜深人静,亦或是摸鱼翘班之时,他又会化身“管道疏通办”的勤劳技工,悄然潜入翰墨斋,与苏玉奴探讨海鲜生意经,鱼的多种做法。
两边摸鱼的生活,让他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时间管理大师”的枯燥与快乐。
……
时间,就在一日……三餐中度过。
这一日,天色尚未擦黑,宁楚就已早早走在去翰墨斋‘学习’的路上。
此时的街道之上,依旧热闹喧嚣,人头攒动。行至一处集市口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陡然撕破了喧嚣。
“杀人了!杀人了!退伍的老卒疯了!”
惊恐的呼喊声四起,宁楚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人群惊散,一名满脸胡茬的魁梧汉子,正满脸血污地站在路中央。
他脚下倒着几名哀嚎的官差,手中那柄军中制式的残破横刀还在往下滴着血。
宁楚目光一凛,他在这魁梧汉子的眼神里,看到了属于军人的凌厉与坚毅。
身旁的一个矮墩墩的少年更是如遭雷击,失声惊呼:“张大哥?他怎么会在这里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