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英无奈了，她不想害了一个这么好的姑娘：“林知青，你很好。不，是太好了。我不想说什么我配不上你的假话，但是我们两个真的不可能。”
看着林薇依旧疑惑不解的眼神，韩英俯身向她靠了过去。
在林薇因为她的靠近而发呆时，韩英贴近她的耳边说了什么。
然后.....林薇整个人就呆住了。
她刚才还因为韩英的靠近而脸红心跳，下一秒就反应过来韩英对她说了什么。
雪花落在林薇的发梢上，她张了张嘴，好半天都没发出声音，原本冻红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眼睛里的水光一下子凝住了：“你说……你说什么？”
韩英往后退开半步，双手摊开无奈的说道：“我没有撒谎。也没有必要跟你撒这种谎。”
这话砸在雪地上，比冰碴子还扎人。
林薇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手不自觉捂住了嘴，眼睛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韩英——宽肩窄腰，个头比一般小伙子还高，说话声音偏哑，这么多年在屯子里摸爬滚打，剪着短短的头发，谁能看得出是个姑娘？
可再仔细瞧，她的下颌线虽然利落，却没有男人的胡青，皮肤是晒出来的健康麦色，手虽然粗，骨节却并不粗大。
刚才凑过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山林里的松木味儿，哪里有半分男人的粗气。
“这……这怎么可能……”林薇的声音发飘，像是站在雪地里脚都软了，“你……你从小不就是……”
“我娘当年也是不得已。你也听说了我家里的事，我娘要不这么做.......”韩英叹了口气，把棉帽子往下拉了拉，挡住了吹过来的风雪，“这事除了我娘和两个姐姐，就只有你现在知道了。我不是故意骗你，是这事干系太大，我……”
话没说完，林薇忽然就向韩英冲了过来。
韩英没想到林薇突然扑过来就拽她衣领，看清楚她确实没有喉结后，二话不说还要扒她衣服。
韩英吓得赶紧抓住她的手腕，往后闪身躲开，声音都带上了点无奈的惊慌：“哎哎哎！你干什么！光天化日的，被人看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薇被她按住手腕，喘着气抬眼看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冻得通红的脸上挂着泪。
没等韩英想什么办法哄她，林薇又笑了：“你就这么把自己的大秘密告诉我了？不怕我说出去？”
韩英被她这又哭又笑的模样弄得更慌了，下意识攥紧了她的手腕放轻力道：“我主要是不想害了你。你现在对我顶多就是有点好感，要是我现在不说，等你越陷越深，那我才是罪孽深重。”
林薇抹了把眼泪，吸了吸冻得发堵的鼻子，忽然抬起手往韩英肩膀上捶了一下，力道不大，带着点没处撒的羞恼：“好啊韩英，你瞒得我好苦！我不管，你要补偿我。”
“行。你说吧！怎么补偿。”韩英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林薇的样子应该没有什么事了。
这样她心里的愧疚就能小一些了。
“我累了，不想走了，我要你把我背回去！”林薇故作刁蛮的道，“。”
她早就知道韩英力气大，比很多男人的力气都要大，刚才实在想不出要惩罚她什么，不由得脱口而出。
韩英愣了愣，看着林薇冻得鼻尖发红，眼睛还湿漉漉翘着嘴角等她答应的样子，到了嘴边的拒绝愣是咽了回去。
这雪地里风这么大，林薇站了半天脚都冻僵了，背回去就背回去吧。
“行吧，上来。”韩英弯腰，把棉帽子又往头上按了按，后背对着林薇蹲下来。
林薇抿着嘴笑，利落的趴上去，双手环住韩英的脖子，脸颊贴在她的后背上，暖烘烘的热气隔着棉袄透过来，混着淡淡的松烟味儿。
跟她想的一点都不一样——明明都是姑娘，怎么韩英的后背这么踏实，比那些瘦溜溜的城里小伙子靠谱多了。
韩英起身托了托她的腿弯，脚步稳当的踩在雪地上往知青点走，咯吱咯吱的响声在安静的巷子里响着。
风刮着耳朵疼，林薇却觉得浑身都暖，忍不住小声嘀咕：“你可真行，平时我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还……还对你动心，说出去不得笑死人。”
韩英脚步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这事也是没法子，我娘当初要是不这么办，我们一家子都活不到现在。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今天说开了也好，省得你耽误功夫。”
“耽误什么功夫，”林薇趴在她背上蹭了蹭，声音软乎乎的，“我倒是觉得，现在这样比以前好。你是不是觉得很对不起我，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韩英没想到林薇是这个反应，她把林薇送回知青点，往家走的这一路都在想这个问题。
林薇刚才趴在她的耳边，呼出的热气就这么吹进她的耳朵里：“你的事我不会说出去。但是对外能不能说我们两个正在处对象？”
韩英听得脚一滑，差点没把林薇从背上摔下去，惊得赶紧重新托稳了：“你说啥？处对象？这不是骗大家伙儿吗？再说了，你以后要是想找对象结婚，这不就把你名声耽误了？”
林薇趴在她肩上笑，肩膀一耸一耸的蹭得韩英后颈发痒：“就是因为我要找对象才得这么办啊！你忘了？前阵子王媒婆还天天往知青点跑，要给我说张家庄的老村长儿子，那男人比我大八岁，满脸麻子我都没见过，我才不乐意。”
“对外说跟你处上对象，他们就不会再来给我乱说了呀。等哪天我真要走，或者真遇到合适的了，咱们再和平分手，谁也不耽误谁，多好。再说这样你也不用担心有人给你介绍姑娘了，这是一箭双雕。”
韩英还是觉得不妥：“可你一个姑娘家，跟人处过对象再分，别人该说你闲话了。”
“有啥闲话好说的，”林薇满不在乎，“咱们光明正大处，合不来散了，谁能说啥？再说了，你现在是屯子里的英雄，谁敢说你未来对象的闲话？我就占你这点光，不行啊？”
韩英被她缠得没法，又想想刚才她那掏心掏肺的告白。
现在人家都不闹不难过了，就这么点要求，她实在没法拒绝，只能含糊应下来：“那……那先这么着吧，就怕将来委屈了你。”
“才不委屈。”林薇笑得更甜，收紧了圈在她脖子上的胳膊，把脸贴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