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英早盯着他呢,抬手就是一枪,正打在他拿枪的手腕上,“砰”的一声,枪掉在了雪地里。
韩永发“嗬”了一声,转头就要往山沟里滚!
韩英哪里会给他机会,几步冲上去,一脚踩在他后背上,驳壳枪直接顶在了他脑袋上:“韩天魁,跑了几十年,还往哪跑?”
韩永发趴在雪地里,手腕的血哗哗往雪地里流,染红了一大片白雪,他咬着牙,声音哑得像破锣:“你个黄毛小子……老子居然栽在你手里……”
“邪不压正,你手上沾着抗联战士的血,沾着王勇的血,你早就该栽了。”韩英踩着他的背,转头对陈局长说,“老陈局长,货全在这儿,那个木箱子就是,洞里还有好几袋粮食和三杆旧步枪,都齐了。”
公安们上去把人一个个捆好,打开木箱子一看,金子银元玉器堆得满满当当,当即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我的娘,这么多赃款!藏了几十年居然还在!”
郑明瘫在雪地里,早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一五一十把所有事都招了:
当年韩天魁投降的时候,就跟二当家郑老头商量好,把大部分赃款藏起来,留着以后慢慢花。
郑老头靠着关系让儿子郑明进了区里当干事,这么多年一直给韩永发打掩护,靠着卖赃物、偷屯里的粮食倒黑市,一家子捞了不少好处。
王勇去年无意中撞见韩永发往山里运粮,拿着这事敲诈韩永发,韩永发早就想弄死他!
正好韩伟欺负林薇,韩永发干脆借题发挥,把王勇扯进来,买通了拘留所的人弄死了王勇灭口。
一切都对上了,陈局长让人把犯人押上车,对着韩英竖了个大拇指:“小韩同志,这次真得谢谢你,要是没有你,咱们还抓不到这条大鱼呢!”
韩英笑了笑,抱着过来蹭腿的小紫貂,“我就是个屯子里的猎户,只不过凑巧发现了不对劲,真要说功劳,还是你们公安同志安排得好。”
第二天,韩永发也就是韩天魁落网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靠山屯。
知道他居然是当年的匪首,还害死了王勇,屯里的人都惊呆了。
几个当年被土匪抢过家的老人,拿着棍子就要去打韩天魁,被公安拦住了。
知青点里,林薇看着被押走的韩伟,终于哭了出来,这么多天的不安终于落了地。
韩英给她递了块手绢,笑着说:“没事了,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
林薇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脸上还浮现一丝娇羞。
没过多久,区里重新派了新的支书来,靠山屯的日子慢慢回到了正轨。
韩英家的炕头,依旧蹲着一只爱嗑南瓜子的小紫貂,天天蹭韩英的吃的,赖着不肯走。
快过年了,这整个屯子上空似乎都飘着轻松的气氛。
就连韩毛贵都拉着韩英和陈卫国喝了好几次酒了。
之前他不是不想在屯子里有所作为,可上面被韩永发压着,他什么都干不了。
现在好了,他头上的大山没有了。
韩英最近似乎也被喜悦冲昏了头,老是感觉哪里不对,可她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这日喝的晕晕乎乎的做起了梦,又梦到了那天山洞里的事。
“呼~”
她猛地惊醒,将坐在旁边的吴梅花和韩佳如吓了一跳。
吴梅花赶紧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英子?咋了?是不是昨晚冻着发烧了?脸白成这样!”
韩英喘着粗气,胸口还突突直跳,刚才梦里那个细节清清楚楚冒出来,扎得她心尖发紧——她抓住吴梅花的手,嗓子发哑:“妈,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韩佳如端过炕桌上的热水递过来:“小弟,你是不是这阵子太紧张了?那天抓匪首的时候冻了半宿,缓两天就好了。”
小紫貂本来蜷在炕头嗑瓜子,听见她醒了,立马蹦过来,顺着裤腿爬到炕沿,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手腕,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吱吱叫了两声。
韩英摸了摸它的脑袋,喝了两口热水,那股子从后脊梁冒上来的寒意才稍稍退了点。
梦里她又回到了二号洞,贴在石壁后听韩永发说话,清清楚楚听见韩永发说“咱们走的时候再动手,不声不响把她做了,埋在山里,谁也找不着。”
可前几天抓人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西沟口那边,他们安排的谁来杀自己?
那人为什么没有出现?
小紫貂像是察觉到她的不安,竖着尾巴往窗外望了望,突然吱吱叫了两声,毛又炸了起来。
韩英心里那根弦立马绷紧,她按住腰里没摘下来的驳壳枪——自从出事之后,这枪她就一直带在身上,此刻冰凉的枪身让她稳了稳神:“娘,姐,你们先出去,我换件衣裳。”
吴梅花看出她不对,却也没多问,拉着韩佳如出去,顺手给她带上了房门。
韩英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上,悄声走到窗边,顺着窗缝往外看,就见院门外的墙根底下,好像有还没被覆盖的脚印。
真还有人!
韩英后背冒了一层冷汗,韩永发一伙果然还有后手,她之前光顾着抓明面上的人,居然把这个漏网之鱼给忘了!
这个人早就来家里踩过点了,可为什么一直没有出手呢?
难道是因为知道韩永发他们被抓了,所以不敢下手了?
韩英攥着枪的指尖冒了凉汗,脑子里飞快转着:西沟口抓住的是韩永发、韩伟、郑明加上两个卡车司机,一共五个人。
郑明招供的时候也说就是这几个人,那这个漏网的是谁?
她盯着那串脚印看,脚印比韩永发的还大一圈,是个高个子男人。
最近屯子里外来的人只有新支书,可新支书昨天才到,不可能提前蹲在这儿。
难不成是当年跟着韩天魁的残匪?当年韩天魁的队伍不是打散了吗?
小紫貂已经顺着炕沿溜到门边,背毛炸得像个小黑球,喉咙里发出细细的警告声。
韩英咬了咬牙,摸过炕边的棉袄披上,把驳壳枪顶上膛,别在腰里,又摸了把砍柴的斧头别在后背。
她需要好好思考一下,是该立马去武装部报告,还是在家里等那人送上门?
韩英盯着那串半掩在新雪下的脚印,脑中飞速思索,心底也渗出一股寒意。
昨夜刚落过一场薄雪,屯里路面大多干干净净,唯独她家院外墙根下,藏着这一串浅浅的脚印,分明是最近才踩出来的。
这人绝对是刚刚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