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炙热的夏天也像雨季,只是很短暂。
她的头一下一下撞在他的手掌,也敲响了他封闭的心。
忧伤通过他的手,传遍他的全身。
电梯打开,谢随安往出走,他转身:“许若好,你今天其实很漂亮。”
你今天其实很漂亮。
许若好勾了勾唇。
如果求神拜佛有用,能不能再多一次18岁?
偏偏她走出了大山,受到教育,然后明白唯物主义。
这里生病有医院,所有的疑难杂症都有科学解释。
医院的病房门口祈祷比寺庙更真诚。
……
接下来的两天,许若好都没有去上学。
谢随安的生活又重归平静,只有李扬名会找他聊天。
一直到月考,许若好才来到学校。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堆草稿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学题:“这是我根据往年的数学题,给你准备的一些例题,不客气。”
谢随安弯了弯嘴角,伸手接过。
许若好却拐了个弯,收了回去:“你会笑啊?再笑一个。”
谢随安却板起脸,不再笑了。
“我生气了。”
“给给给,大少爷。”
许若好伸出双手,手心向上,冲他眨眨眼:“恭喜发财!”
少女脸上的钉子都被摘掉,只留下淡淡的婴儿肥,此时正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谢随安装傻:“干嘛?”
“红包……”拿来。
一个盒子送在了她的手上,许若好吐槽:“怎么又不折现?”
“知道了,经济学家。”
谢随安把红包放进她的书包。
许若好打开盒子,里面摆着一个长命锁。
“这个不是给婴儿戴的吗?”
“未成年和婴儿四舍五入不是一样的吗?”
“强盗逻辑。”
许若好美滋滋的把长命锁挂在脖子上,还双手合十:“上帝保佑。”
“我们是中国人。”
她又立马改口:“菩萨保佑。”
李扬名转过头:“许若好,今天拉练你真的要去吗?”
许若好点点头:“不是秋游吗?”
“排着队往前走,昨天老班通知的。”
许若好直接瘫坐在位置上:“我现在要回家,我不行了。”
“好好活着。”
“别这么严肃。”
许若好把长命锁放进衣服里,一抹清凉划过肌肤。
众人排在校门口修正队伍。
“得,弥补了高一没军训的遗憾。”
许若好晃了晃书包,确定自己带了矿泉水,九月的天虽然开始降温,但是不喝水还是不行的。
魏豪杰在前面带队。
李扬名三人刚好站在一起:“算了,最起码是免费的。”
“花钱买罪受和免费受罪,感觉后面一个更惨,侧面印证了没钱。”
“好吧,我现在要说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什么?”
“我高一的同学要转我们学校来,反正算是我的好朋友吧,不过他学的理科。”
“长得漂亮吗?”
“男的,反正挺帅的。”
李扬名:“哎,好嫉妒,你都没夸过我帅。”
“因为你还小,没长开。”
李扬名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哼哧哼哧的往前走。
许若好小声道:“我就说他还小吧。”
李扬名兴致勃勃的走了一会儿,发现走得太快会脱离队伍,只得返回。
他埋着头走路,看见许若好脚上的运动鞋。
“你买新鞋了?”
“对啊。”
许若好把脚往前伸了一下:“很好看吧?”
“有链接吗?”
“有,晚上回去教你刷券买,会便宜一些。”
谢随安一听,不乐意了。
像是喝了一口酸溜溜的醋,顺着食道进去,终点却是心脏。
“我也要。”
许若好扫了眼他脚上的鞋,一双顶她十双,甚至不止。
“你家真破产了?”
李扬名大为震惊:“破产?”
谢随安没说话,继续往前走,许若好见他不说,也就换了个话题。
“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在往大山里走。”
李扬名一路上都在拍照,他对山林很稀奇,以前没有见过。
“里面为什么有小房子啊?里面住的是光头强吗?”
许若好:“恰恰相反,是护林员,和伐木工是死对头。”
李扬名的手机就没停下来过:“秋月梨也没来过,我先探探路,下次带她来。”
人群越往里走越安静,两片森林之间只有一条单行道公路。
树林中偶尔传来鸟叫,也让人分不清是不是回声。
谢随安对这些风景倒是还好,他对地理感兴趣,经常去逛地理展,遇见感兴趣的风景也会抽空出去看看。
许若好一路上都在喊累,步子倒是没停过。
“不知道主任今天来没,他最喜欢在校长面前表现了。”
她感觉好久都没看见刘志伟了,还有些想念。
没有他的唠叨,她都不适应。
“校长肯定不会出来的,估计主任要在学校装模作样一番。”
许若好也狠狠赞同。
今天是阴天,不过并不凉快,反而有些闷热。
许若好给大家分了湿巾,用来擦脸上的汗。
李扬名用力抹了一把脸:“真是的,我都不帅了。”
“帅的帅的,我现在要问问李小鹏什么时候月考,毕竟都要放假了。”
李扬名来了兴趣:“我知道,我提前问过他,就是这次拉练完,下个周直接考三天试就放了。”
“这么好?”
许若好不敢相信,毕竟他们的学校虽然没那么多规矩,但是却是最不喜欢放假的。
老师总是喜欢无偿给她们补课,老师是不是自愿的她们不知道,但是她们肯定不是自愿的。
不过高中时代,即使贪玩,看见别人补课,谁也不能放心的去玩。
全中国都流传着一样的话——一分干掉一千人。
努力不能进步,甚至你努力的时候别人会更努力,所以只能跟着努力,最起码不会退步太多。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我直接0分。”
“许若好闭嘴,你最没有发言权。”
“哇塞,无人在意的角落,我的地理考过倒数。”
谢随安闻言,侧着脑袋看她:“你地理很差吗?”
“反正考过60分,不怎么好。”
“为什么不学生物,毕竟政史地和政史生没什么区别吧?都是文科。”
许若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们是新高考第一届,可能我是《装在套子里的人》吧,我不想出现什么变动,所以选这个最好。”
“而且,老实说,我的生物其实并不好。”
“小老师,我们的赌约。”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赢不了。”
许若好迈着步子往前走,她今天穿得十分休闲。
“你今天要去拆线吧?”
谢随安数着日子,生怕她的伤口没好彻底,他何尝不是装在套子里的人呢,只是生活没有给他稳定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