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山谷中的许轻衣，也感觉到了有人正在突破六境。
该不会是青木吧？也是，他早已到达五境巅峰，十年了也该突破了。
许轻衣没有犹豫，直接起身。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低声自语了一句：不行，我得去看着。在那里突破太危险了。
一个闪身，她化作一道雷火流光，向着西南前线军营的方向飞掠而去。
……
最早感知到六境突破波动的，自然是西南军区指挥部。
军营深处，西南军区总指挥部帐篷内。总指挥刘辉猛地一拍办公桌，桌面上的全息沙盘被震得光芒乱闪。
混蛋！这是谁在突破六境？怎么不提前汇报？！
他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但几秒后，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强行压下了怒火——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他转头看向坐在帐篷角落的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看起来五十出头，面容普通，但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山。他是军区供奉——王供奉，六境巅峰，主修土之道。
王供奉，刘辉的声音沉了下来，麻烦你带人保护一下那个正在突破的人。再帮我看看是谁在突破。
王供奉缓缓起身，眉头微皱：可是刘总指挥，我的任务是保护您的安全。
刘辉面露坚毅之色，目光扫向帐篷外那片被炮火映红的天空：王供奉，这里是军营，而且这是命令。况且——他顿了顿，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信念之力，我也是六境，不会有事的。
王供奉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那好吧。不过总指挥一定要小心。
话音落下，他已化作一道土黄色流光冲出帐篷，身后跟着五名五境供奉——那是军区供奉团的全部精锐。
……
子时。
西南边境的天空被炮火映成了橘红色。
三国联军的导弹像雨点一样砸在龙国第四军团防线上，AI无人机蜂群覆盖了夜空，坦克集群的轰鸣声连成一片。这是一场真正的国战。
而在炮火的掩护下，三道六境气息和十二道五境气息，正从不同方向向青木所在的军营核心区域逼近。
毒瘴先至。
钦貌素的灰绿色雾气从西北方向漫入营地，无声无息。普通士兵最先遭殃——他们穿着防护服，端着枪，拼命向雾中射击。但子弹打在毒瘴上就像泥牛入海，连涟漪都激不起。
开火！给我开火！
一名小队长嘶吼着，端起重机枪扫射。六管旋转的枪口喷出火舌，穿甲弹呼啸着射入毒雾——然后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在距离毒雾边缘三米处悬停、变形、最终化为铁屑坠落。
不是打偏了。是毒瘴中腐蚀之力将子弹直接腐蚀为铁屑了。普通枪械的攻击，对六境级别的毒瘴来说，就像用牙签去戳钢板。
没用……没用……小队长看着自己的枪，手指发抖。
下一秒，毒瘴漫过了他的位置。
他张嘴想喊，但喉咙里已经灌满了灰绿色的雾气。不是窒息——是毒素被侵蚀。他感觉自己的意志像被千万只虫子在啃食，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变色、崩塌。
他倒了下去。和他一起倒下的，还有周围三十多名士兵。
……
军营外围，枪声响成一片。
龙国士兵在拼死抵抗。他们用火箭筒、用狙击枪、用一切能用的武器向黑暗中开火。但敌方五境修炼者冲入阵地时，只是随手一挥——
一名敌方五境修士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道暗红色的风刃。他随意一挥。
风刃划过空气，没有声音。但所过之处，三辆装甲车像纸片一样被切开，车内的十二名士兵连反应都没有，和装甲车一起化为了两半。
这只是五境的随手一击。
而在更远的地方，乍杜隆的脚步落下时，地面微微一沉。不是地震——是他的大地镇压在自动扩散。方圆百米内的地面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压住，所有建筑物、车辆、人体——一切有重量的东西，都被压得向内塌陷。
十几个士兵在掩体后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塌下来的混凝土和钢板活埋。
撤！所有人撤出战斗范围！
刘辉的声音通过军用电台传遍整个军营。他站在指挥所前，面色铁青，金色信念之力撑起一道屏障，挡住了从天而降的一轮导弹。
所有五境以下战士，立刻撤离核心区域！重复，立刻撤离！这不是你们能参与的战斗！
命令下达了。但来不及了。
毒瘴已经蔓延到了军营中部。又有上百名士兵倒下。他们的身体在抽搐，口中吐出灰绿色的泡沫，最终死亡。
只有那些军队中修为达到三境以上的小队长、连长、营长——才能勉强在毒瘴中支撑。
他们用自己微薄的本源撑起一层薄薄的防护，护住身边的战友，但更多时候，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普通士兵在面前倒下。
一名三境的连长，用身体挡在毒瘴前，信念之盾撑了不到三秒就碎了。他咳着血，对身后的新兵吼：跑！别回头！
然后他自己也被毒雾吞没。
……
营帐外。
王供奉带着五名五境供奉终于赶到。他们迎面撞上了杀到核心区域的敌方三人组和十二名五境。
土龙壁！
王供奉双手按地，一道厚达三米的土黄色墙壁拔地而起，挡住了钦貌素的一记毒瘴冲击。墙壁接触毒瘴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声，像硫酸泼在铁板上。
供奉团听令！王供奉回头大吼，五境以上的人，跟我上！三境以下的，带所有还能动的兄弟撤到三公里外！
五名供奉立刻散开，各自迎上一组敌方五境。
沈清音和柳青梦从两侧冲出，雷光与火焰同时燃起。两人联手挡住了三名名敌方五境——沈清音的雷霆之法速度快到极致，柳青梦的火焰之道带着信念灼烧，竟一时不落下风。
但敌方十二名五境都是精锐，每一组三人配合默契。沈清音和柳青梦联手对抗的那组，有一人突然自爆信念核心——
小心！沈清音想拉柳青梦后退，但晚了。
自爆的冲击波将两人同时掀飞。柳青梦左臂被炸得血肉模糊，沈清音的雷系本源一阵紊乱，嘴角溢出鲜血。
青梦！
我没事……还能行。柳青梦咬牙站起，火焰重新燃起，但明显弱了一截。
而最前方——
黄莲持剑而立。
六个敌方五境从其他组抽离出来，包括沈青英和柳青梦对手中的一个，将她围在中间。他们显然接到了命令：先杀这个拦路的女剑修，再取青木的命。
万法——黄莲低喝一声，剑身上同时泛起风、雷、火、土等九种种属性的光芒。她一剑挥出，风雷相激，水土交融，金木相交九属性同时爆发，竟将六人的第一波合击硬生生挡了下来。
但六对一，还是有些勉强了。
她以万法同修的优势，每一剑都恰好克制对手的功法——对方用火，她用水灭火；对方用雷，她用木吸收；对方用风，她用雷之极速。
但六个人的信念之力总量远超她。她能克制属性，却克制不了数量。
每一息，她都在硬扛。对自身的消耗也是极大的。渐渐的她抵挡起来越来越难。后来每一承受一次攻击，伤势便会重一分。
……
六境层面。
许轻衣终于赶到了。
她从天而降，雷火双修的信念之力如瀑布般倾泻，直接落在钦貌素面前。
又是你。钦貌素灰绿色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十年了，每次都是你。
是啊！每次都是我。许轻衣白衣染血，但眼神冷得像冰，因为有我在你们别想伤害他。
雷与火同时爆发。许轻衣的雷霆能短暂净化毒瘴，火焰能焚烧瘴气本源。钦貌素被死死拖住，毒瘴范围被压缩到了方圆百米以内。
王供奉对乍杜隆。土之道对大地镇压。两人每一次碰撞，地面都像波浪一样翻滚。王供奉是六境巅峰，但乍杜隆是突袭方，且有备而来，一时竟是旗鼓相当。
萨南·威拉育的金芒剑道直取青木营帐。他的剑快到极致，金色剑气划破夜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切开。
但刘辉到了。
金之道·万剑归宗！
漫天金色信念之剑如暴雨般落下，精准地钉在萨南面前。萨南连退三步，抬头看向挡在营帐前的刘辉。
龙国西南军区总指挥。萨南冷笑，你该在指挥所里待着。
我的战士在死。刘辉的声音没有温度，所以我在这里。
金芒对金芒。剑道对剑道。刘辉是六境后期，萨南是六境中期——境界压制，但萨南的剑更快更诡，一时竟也分不出胜负。
六境战场三对三，暂时平衡。
但五境层面，龙国已经开始崩盘。
沈清音和柳青梦受伤后退，王供奉带来的五名供奉中有两人中毒倒地，剩下的三人被九名敌方五境围攻，节节败退。
而黄莲——
她已经不知道挡了多少剑了。虎口完全裂开，剑柄上全是血。六个敌方五境的攻击越来越密，她的万法同修虽然能克制属性，但本源在飞速消耗。
净化！
她低喝一声，周身爆发出一阵白色光晕。净化之力如潮水般扩散，将周围的毒瘴一扫而空——所有还活着的龙国士兵，在这一瞬间感觉肺里的灼烧感消失了，视线清晰了。
但净化之后，她空了。
六个敌方五境抓住她旧力刚去的瞬间，同时出手。
三柄刀、两道拳劲、一道风刃。全部轰在她胸口。
黄莲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青木的营帐柱子上。柱裂帐倾。
她滑落在地，脸色白得像纸，胸口一片刺目的红。
黄莲……
营帐内，青木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的突破已到最关键时刻，信念之力在体内翻涌如海啸。
他能感觉到黄莲的伤势越来越重。生命力也在快速流逝，能感觉到外面每一个人的战斗，能感觉到许轻衣的雷火在燃烧，能感觉到刘辉的剑在怒吼。
但他不能断。
只有达到六境，才能破局。
他咬紧牙关，将全部意志压回丹田。再撑一息。再撑一息就好。
……
就在黄莲重伤、敌方六境准备全力一击轰碎营帐的刹那——
天地安静了。
不是声音消失，而是所有规则突然停滞。炮火悬停在空中，毒瘴凝固成绿色晶体，连六境强者的信念之力都像被冻住了。
营帐内，青木睁开了眼。
第六境——【万念衍真】，他虽然只是初入六境，但毕竟曾经掌握3000法则，所以他所能掌握的力量不是区区普通六经所能比拟。刚刚突破其战力却已比肩六境巅峰，并且隐隐还要强过一线。
他缓缓站起，一步踏出营帐。
目光扫过重伤的黄莲，扫过苦苦支撑的许轻衣、王供奉、刘辉，扫过倒在血泊中的龙国士兵，最后落在三个敌方六境和十二名敌方五境身上。
你们……不该来这里。
他抬手，轻轻一按。
大范围净化——比黄莲的净化强百倍。整个军营的毒瘴瞬间被彻底抹除。
钦貌素的毒瘴侵蚀之道被直接被青木等境化之道了其存在。她闷哼一声，本源受创，灰绿色的皮肤瞬间褪色，像被抽干了血。
显然青木的这一击。直接影响了钦貌素的对自身信念的坚持，道心开始动摇。
紧接着，青木看向那六个围攻黄莲的敌方五境。
生死之剑，出！
无数柄生死之剑凭空生成，每一柄都带着的规则。六名敌方五境连反应都没有，身体就像被规则被改写了生死。从原来的生直接被定义为死。
六境的【万念衍真】，让小范围内的世界规则暂时为我所用。同样也可以让这个范围内让青木暂时掌握3000法则。
也就是可以自由将，所有以前领悟的法则，强行在这个范围中实现出来。
萨南瞳孔骤缩，金芒剑道全力爆发想逃，但青木只是看了他一眼。
我为剑主，所有剑听吾号令，去。
一种凌驾于在场所有人之上的剑之道，强行控制了此处范围内的所有与剑有关的事物。
并且全部攻向萨男，连他自己所凝聚的剑，也调转方向向自他攻去。
萨男，只能连忙在身前形成一个防御护罩，但却被无数剑器，直接击破。
萨南被击飞百丈，五脏六腑俱损，并且一条胳膊直接被搅成血雾。半条命都没了。他摔在地上，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乍杜隆和钦貌素见状，毫不犹豫转身就逃。青木没有追——他的突破刚完成，还不稳固。况且他还需要治疗黄莲等人。
但他抬手对着乍杜隆的方向遥遥一指。
一道金芒跨越空间，擦着乍杜隆的后背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乍杜隆闷哼一声，逃入夜色，速度不减——六境巅峰的底子，这点伤对他来说只是皮肉伤。
钦貌素逃得最快，但许轻衣在后方留下一道雷火印记，够她养伤半年。
只有萨南逃得最狼狈，如果不回去抓紧疗伤。怕是命都要丢在这里了。
……
战场上一片死寂。
炮火不知何时停了。三国联军看到自家六境败逃，果断撤退。夜空中只剩下硝烟和血腥味。
军营里，到处是尸体。普通士兵的、带着修为的小队长的、供奉团成员的。他们用命拖住了时间，拖到了青木突破的那一刻。
刘辉站在废墟中，拳头攥得发白。他是一名将军，他见过死人。但每一次，都像今天这样——他的战士死在他面前，而他无能为力——都像刀子一样剜在心上。
黄莲靠在断柱上，脸色苍白，因为伤势太重，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青木蹲在她面前，颤抖着手擦去她嘴角的血。
哥哥……她声音很轻，嘴角却扯出一丝笑，你终于……六境了……
远处，许青衣一脸复杂的看着青木，10年的岁月里，本来他是因为师傅的任务，才能接近青木。
但现在他发现，在这10年的守护中，自己似乎有些喜欢上了这个男生。
许青衣默默收回目光，转身准备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