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申请在早晨八点二十分到达。
申请人栏空白。
联系方式栏空白。
代表机构栏空白。
申请标题写得很满。
要求优先复核第三读取。
理由栏只有一句话。
公众已高度关注。
赵临把页面来回看了两遍。
“名字都不敢填,还要求优先。”
“热度填得很敢。”
“这个能算申请吗?”
“格式上是。”
“内容上呢?”
“缺得太干净了。”
韩策调出受理四查。
第一查主体。
申请人栏无自然人姓名。
无机构登记号。
无委托关系。
第二查边界。
申请只说要复核第三读取。
没写核哪一段。
没写看哪几栏。
也没写看完后不许动哪几栏。
第三查依据。
公众关注度属于舆情数据。
不属于复核资格。
第四查后果。
申请没有说明若结果不利,如何处置公开信息。
四查结束,三项不合格。
只有格式项通过。
赵临把四查截图发到工作群。
程野回了一个字,收。
沈霜回,公开答复等裁定。
协会没有立刻回。
过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才提了第一个问题。
申请人匿名,是否一定等于恶意。
陆沉回,不一定。
协会又问,那为什么不先受理再补身份。
他回,受理会打开复核动作。
动作一旦开始,就有人要为边界负责。
没有主体,责任只能落回程序本身。
程序不能替人认。
协会说,这样解释太抽象,外面容易听成推诿。
陆沉想了想,补了一个比喻。
申请像进门登记。
登记台可以窄,门牌可以小。
但没有登记,门里不能动。
协会问,如果把门关死呢。
他回,没关死。
补齐资料,另提申请,这条路还在。
协会又问,匿名观察席为什么不行。
韩策回答了。
观察席可以不给名字,但要给可追责的登记主体。
协会说,那和实名差不多。
韩策回,差不多就够了。
程序不需要知道人的一切。
只需要知道出问题时找谁。
协会席很快来了消息。
他们说,虽然申请人无名,但公众关注属实。
建议给一个观察席位。
至少允许听。
韩策把建议读了一遍。
“听可以,听不改变资格。”
“协会想要的是姿态。”
“姿态不能进程序。”
“万一外面说我们冷?”
“冷比乱稳。”
陆沉在裁定页写退回。
理由分三行。
第一行,主体未登记,无法承担程序义务。
第二行,边界缺失,复核范围不可授权。
第三行,关注度不构成优先条件。
写完,他停下。
赵临问:“要不要加第四行?”
“加什么?”
“写明不接受匿名监督。”
“监督可以匿名。”
“申请不行?”
“申请要认边界。”
“认边界就得露脸?”
“露脸也得有身份。”
陆沉没有写第四行。
他把前三行交给韩策见证。
韩策补了一段。
本裁定不评价舆情真假。
只处理程序资格。
若申请人后续补齐主体与边界,可另提申请。
另提不因本次退回受罚。
协会看完,问了一句。
这样会不会鼓励对方反复试。
韩策回,反复试是他人的权利。
反复试不能省掉门槛。
十一点,沈霜拟公开答复。
答复只有五行。
已收到无名申请。
已按受理规则退回。
退回原因为主体未登记、边界缺失、关注度不属于优先条件。
补齐后可另提。
公开状态页不受影响。
有人立刻问,为什么匿名不能申请。
沈霜回,申请不是留言。
申请会打开边界。
边界要有人认。
对方问,公众不能认吗。
她回,公众可以看公开页。
但公众不能替一个不存在的主角认责任。
这句话被截出去后,引发了不少讨论。
有人骂冷。
有人说稳。
还有人说看不懂。
热度反而涨了一点。
赵临把几条热评抄进旁册。
抄到第三条,陆沉让他停。
“抄这些干什么?”
“看外面怎么想。”
“外面想的东西,别影响页内。”
“我就是留个旁证。”
“那封起来。”
赵临在旁册页角贴了封条。
封条上写,舆情旁证,不入裁定。
中午,学校那边也有动静。
有两名学生把第三读取做成了课程讨论。
题目写着,无来源是否等于危险。
唐衡发来提醒。
讨论课可以保留,但校内服务器不要抓取状态页做演示镜像。
沈霜回,公开页允许课堂引用。
只许读文字,不许整页缓存。
唐衡又问,学生能不能提交模拟申请。
沈霜把受理四查转了过去。
四查能过,就能提。
过不了,就当练习。
下午课前,唐衡把这条要求读了一遍。
有个学生问,匿名是不是不自由。
他说,自由在公开页那侧。
申请这侧有边界。
另一名学生问,边界是谁定的。
他让学校不做回答。
这个问题已经进入正式程序。
课程记录只留问题,不留答案。
下午,程野照例送载体复核。
登记箱九项状态无变化。
状态页哈希未变。
零号迁移表外层温度稳定。
他把三页分开。
页尾写,无名申请与载体读数无关。
这句看着多余。
韩策还是让它留下。
“多余吗?”
“不多余。”
“为什么?”
“有人会把所有动静都往登记箱上想。”
“想错了怎么办?”
“提前画一条线。”
“线能挡住想吗?”
“挡不住想,能挡住引用。”
傍晚,协会又发来一个折中方案。
他们建议给无名申请设一个冷门口。
不优先,只排队。
等申请人补齐资料再处理。
陆沉看完,没有直接否。
他问,排队号挂在谁名下。
协会沉默。
他又问,如果无人认领,号过期后记录去哪。
协会继续沉默。
最后他们回,这个口确实不好开。
陆沉回,不好开就先不开。
门可以冷。
边界不能歪。
夜里九点,那名无名申请人又发来一份补充页。
申请人栏仍然空白。
但这次写清楚了复核范围。
只看第三读取的请求时标、入口类型、返回状态。
不碰内容层。
不推授权链。
不生成身份候选。
赵临看完,说:“比上午像样。”
“像样,主体还是空的。”
“能不能先核范围,再等他补主体?”
“范围动了,主体后补,出问题算谁的?”
“算他的。”
“他叫什么?”
赵临没话了。
陆沉把补充页单独归档。
归档名里没有申请人。
只有到达时间、页哈希和补充内容摘要。
韩策在页尾写了备注。
主体仍未登记,本次补充不产生受理效力。
备注下面留了一个可续栏。
若后续登记主体,本页边界可作参考。
参考不等于通过。
韩策把这句话抄进归档页。
抄完,他自己在后面加了四个字。
口冷规直。
归档编号生成时,系统提示了一件事。
现有读口访问、旁挂层访问和内容层请求,在公开解释里常被画成一条路。
建议建立读口分层说明。
赵临看着提示。
“早该立了。”
“立之前,先看外面画的图。”
“他们画成什么样?”
“一条直路,从读口一路通到内容层。”
“胡画。”
“胡画有人信。”
“那我们就把三层拆开。”
“拆多细?”
“细到谁都塞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