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档科城市分部的权限门只开了一半。
陆沉把审判记录官的临时通行页贴上识别区，门框亮起一圈白光，随即停住。旁边的窗口弹出第二项要求：携带的旧档残页必须放入隔离盒，封闭后才能继续核验。
韩策从墙边取下一只透明方盒，先把底部的编号翻给两人看。
“隔离只断写入和外接。门内不允许残页响应，也不允许临时复制，材料离开时原样退回。”
唐衡没有接盒子。他点开会面回执，问得很直接：“封闭期间归谁保管？”
“留在权限门这一侧，由外层核验席保管。”
“有没有扣押权限？”
“本次没有。”
唐衡这才看向陆沉。陆沉将残页从封存袋里取出来，放进盒内的两道软夹之间。透明盖落下时，残页边缘闪了一下，很快静下去。
韩策把盒子推入外层存放格。格门锁定，屏幕吐出一张窄回执。
唐衡扫过上面的入盒编号，又把退回栏调出来：“出去时还用这个号？”
“同号。中途更换存放格、外壳或者封条，系统都会先生成变更页。”
“把这句话写进去。”
韩策在屏幕上补了一行，签了自己的联络栏。唐衡核对过，才让陆沉按下确认。
权限门完全打开。陆沉刚迈进去，身后的透明门便合上了。
唐衡留在门外两米处的外层核验席，桌上只有一块只读屏。他抬手敲了敲屏幕边框：“我能看到什么，以同步页为准。声音全程留痕，你别替我猜。”
“知道。要是页面少了，我先停下来问。”
陆沉往里走了几步。韩策跟到第二道线前就停住，刷开一间单人核验室。桌后坐着一名内档核验员，胸牌只显示当班编号，没有姓名。
对方确认完通行身份，推来一份灰底文件。
“这是本次可提供的关联内容。”
陆沉没有伸手确认。他先看了页首，再翻到页尾。整份文件只有四行转述：目标编号关联旧制职业候选记录，生成时间位于十年前，状态字段未见有效更新，现按历史材料管理。
页码没有，生成时标只剩年份，最下方也找不到校验值。
“这份是谁生成的？”陆沉问。
核验员说：“系统根据开放范围自动汇总。”
“原页上的话，还是你们现在整理的话？”
“内容来自原记录，表述经过核验口径统一。”
陆沉把文件放回桌面，手指停在空着的校验栏旁边：“通知里写的是候选记录核验。只有这份摘要，我核不了记录，最多能确认你们今天给我看过一段转述。”
核验员朝韩策看了一眼。
韩策站在权限线外，没有替任何一边接话。他调出会面事项，念出系统里已经签过的那一栏：“本次事项是Fd-L3-0719职业关联候选记录核验。我的职责是校验流程、转交意见，内档开放范围由当班席决定。”
“那就按这个事项来。”陆沉把自己的申请页调到桌面，“我只申请完成核验所需的最小材料。原页码、完整生成时标、字段原文、当前校验值。其他目录我不申请。”
核验员盯着申请页看了几秒：“原页可以向本人显示，外层席不在内档开放范围。”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向墙上的同步状态，那里还停在灰色，唐衡的外层屏没有接入任何页面。
耳机里很快传来唐衡的声音：“会面回执第六项。现场开放材料须向校方核验席同步同页、同版本只读副本。外层席不取得检索权，这条已经由城市分部签收。”
核验员说：“原页含内档识别标记。”
“识别标记也属于这次页面的一部分。”唐衡的声音顿了顿，“你们可以限制我操作，不能把同版改成删减版。需要再请示的话，我们等。”
陆沉靠回椅背，接上这句话：“我也等。同步页没到之前，我不点已阅。”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核验员起身到侧门内确认，韩策把等待起止时间写进流程栏，没有催陆沉接受摘要。
四分钟后，墙上的同步状态由灰转绿。
唐衡先开口：“外层席已接入，只读，禁止下载。页面指纹尾码三七一。”
陆沉看向桌面。尾码三七一，一样。
灰底摘要被收走，新的权限框缓慢展开。右上角显示开放数量：一页。下方没有第二页按钮，目录前后项也全部锁住。
核验员说：“本次只能看这一页。继续申请会生成新的事项，今天不在开放范围内。”
“先看这一页。”陆沉说，“把开放数量和限制一起留在现场记录里。”
核验员调出页数栏，原先空着的位置填入数字一。陆沉看了眼栏名，又让她把“本次会面实际开放”几个字补全。
“这里不能写成档案总页数。”他说，“你们开放了一页，我就确认一页。前后还有多少，今天没有材料。”
唐衡从外层席回了一句：“校方副本同步显示一页，目录总量未提供。两项分开记。”
核验员修改后重新推送，页数栏下多了一行小字：本次记录不用于确认关联档案完整页数。
页面编号Fd-L3-0719，职业关联页。原页码、生成时标、字段原文和校验值都在，时标精确到十年前转移当天，与星海镜像显示的时间一致。
候选字段里写着陆远山，版本仲裁者候选人。
再往下，候选完成状态空白，当前状态空白，后续更新空白。三个格子边缘没有擦除痕，也没有隐藏提示。星海镜像里的三处空白，到原页上仍是空白。
陆沉把页面放大到字段边界，逐项与自己带来的镜像指纹核对。核验员递来确认框时，他只勾了页码、时标、原文和校验值一致。
最后一项系统预填成“状态内容暂不公开”。
他的手停下来：“这项退回。”
“状态栏未显示内容，按对外口径通常这样记录。”
“原页上写了暂不公开吗？”
“没有。”
“那就记原页为空。你们的对外口径放说明栏，别写进原页核验结果。”
核验员皱了下眉：“空白也可能由权限遮挡造成。”
“可以把这句话放进你们的说明，但要写清楚是谁说的、依据在哪。今天显示给我的原页，三个栏都是空的。先记这个。”
韩策核对了会面回执，把预填项退回流程端：“外部说明分栏保存。核验结果按页面实际显示记录。”
核验员重新生成确认框。三项状态后面都改成了“原页为空”，下方另加一行：当班核验席认为开放权限可能影响显示范围，未提供对应遮挡记录。
陆沉看完才签。
页面进入最后一次完整校验时，左侧页边露出一枚很淡的迁移标记。标记带着旧制转入号，接收端写的是现封档体系，目标目录一栏被整块遮住。
核验员刚要缩回页面，陆沉抬手按住自己的确认框：“页边标记也在开放页里，保留同步。”
唐衡那边已经截取了同页留痕编号：“我看到了。目标目录没有显示。”
陆沉对着标记核了一遍时间。迁移动作晚于候选字段生成，具体间隔只有原时标能看清。接收端名称完整，目标目录仍是一条封闭色块。
“这枚标记能确认什么？”他问。
核验员回答：“该页曾转入现封档体系。”
“再往后的去向呢？”
“本页没有开放。”
“记录到这里。”
确认页最后多出一行：历史迁移标记仅证明该页曾转入现封档体系，目标目录未开放。本次核验不据此填写人员地点、状态、候选完成情况及后续更新。
陆沉逐字看完，按下确认。
外层席的同步灯仍亮着。桌面上只剩那一页，前后都是锁住的空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