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拿过一张空白附页。
他没有照合作书上的话抄。
第一条。
【陆沉向赵家移交Y-17、c-113及其全部留样。】
第二条。
【陆沉与赵临撤回南郊疗养区九号楼见证探视申请。】
第三条。
【陆沉停止向联考、协会、学校提交陆远山返馆和赵启明相关记录。】
最后才是赵家给出的资源。
【赵家提供两次净化、一次高阶复诊和三十日住院观察。】
陆沉写完，把附页推过去。
“这些都对，就签。”
外务主管看了第一条，眉头已经皱起来。
“移交这个词太重。我们的意思是共同管理。”
“东西先到谁手里？”
“赵家医疗档案部。”
“那就是移交。”
“后续协会可以调阅。”
“有赵家书面同意才行。”
陆沉点了点原合作书。
“这里写着。”
外务主管把那一页翻过去。
“可以改成由双方共同申请调阅。”
“我现在自己就能提交。签完以后要跟赵家共同申请，这对我没有好处。”
“你获得了治疗资源。”
“所以写移交。”
对方不说话了。
赵临坐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刚才还说条件有诚意，怎么连第一条都不敢认？”
外务主管看向他。
“你别插话。”
“我有探视申请，是协议相关方。”
“家族会处理你的申请。”
“那就把怎么处理也写上。”
外务主管忍了忍，转到第二条。
“我们要求暂停见证探视，等医疗组评估，不是永久撤回。”
陆沉在第二条后面加了一句。
【恢复时间由赵家医疗组决定，无最长期限。】
“这样更完整。”
“这会让协议显得像赵家故意限制探视。”
“实际效果就是限制。”
“病人有隐私权。”
赵临说：“赵启明本人拒绝了吗？”
“他目前不适合做决定。”
“谁判断的？”
“主治医疗组。”
“给我看记录。”
“医疗记录不能随便外传。”
“那就让协会见证，不用给我。”
外务主管没有答应。
赵临靠回椅背。
“我就知道。”
陆沉点到第三条。
“这一条也要改？”
“保密义务很常见。停止提交听起来像赵家干预调查。”
“签完以后，我还能把材料交给协会吗？”
“涉及赵启明的部分，需要先和赵家确认。”
“还能交给星海核验吗？”
“学校没有必要接触家族病人信息。”
“那就没有写错。”
外务主管的耐心快用完了。
“陆沉，你一定要把合作谈成对立吗？”
“我只是把你刚才说的话写下来。”
“文字需要考虑双方感受。”
“条件只看执行结果。”
陆沉说到这里，语气放缓了一点。
“你们给资源，我交材料，撤申请，停止提交。交易很清楚。你觉得这些字不能签，那就改条件。”
洽谈室安静下来。
记录开关一直亮着。
外务主管看了它一眼。
“这段记录不能作为公开材料。”
“公开房间的规则写着，双方确认的内容可以留存。”
“我们还没有确认。”
“所以我让你确认。”
陆沉把笔往前推了一点。
对方没有接。
门外又响起提示。
【协会医疗资源监督员申请接入。】
外务主管立刻说：“拒绝。”
赵临问：“你怕什么？”
“这是私人协商。”
“房间是公开的，记录开着，谈的还是联考考生医疗资源。”
陆沉确认接入。
一名协会工作人员出现在侧边屏幕上。
“我们收到关键词提醒。双方可以继续谈，我只见证资源来源和联考记录是否受到影响。”
外务主管把原合作书收拢。
“赵家提供自有医疗资源，不涉及联考名额。”
监督员问：“交换条件是否包含第三轮留样？”
“是争议材料共同管理。”
“是否包含撤回九号楼见证申请？”
“暂缓探视。”
“是否限制考生继续向协会提交材料？”
“只要求遵守保密边界。”
监督员说：“请把共同管理、暂缓期限和保密边界写清，我需要判断。”
话又绕回原点。
监督员又调出城市联考医疗资源规则。
“我还要确认一件事。赵家这两次净化，是否面向其他总榜考生开放过？”
外务主管说：“赵家有权自主选择合作对象。”
“当然有。我问的是，这份资源为什么只和陆沉的第三轮留样绑定？”
“陆沉总榜第一，潜力足够。赵家希望和他建立长期合作。”
“长期合作里为什么没有入学、训练、签约年限，只写旧档管理和九号楼？”
外务主管神色一僵。
赵临把自己收到过的家族签约书调出来。
“正常的赵家培养协议在这里。训练资源、收益分成、队伍义务、违约责任，十几页。你给陆沉这份只有四页，连公会签约都没有。”
“你那份是核心成员协议。”
“陆沉总榜第一，你说他潜力够，怎么连普通成员都不算？”
“合作类型不同。”
监督员在记录里补上一行。
【该提案未包含常规人才培养内容，医疗资源与旧档移交、探视暂停直接关联。】
外务主管马上说：“我不认可直接关联。”
“你可以说明两者如何分开执行。”
“签约是整体，不能拆。”
“那就是关联。”
监督员说完，把这一段锁进见证记录。
外务主管看着那张附页。
陆沉写的四条没有消失。
他拿起笔，先划掉“移交”，改成“交由赵家保管”。
意思没变。
第二条的“撤回”被改成“暂停”，期限仍然空着。
到了第三条，他停了很久。
最终把整行划掉。
“保密义务按法律规定执行，不单独约定。”
陆沉问：“那我可以继续提交？”
“合法提交当然可以。”
“Y-17留样也不用交？”
“共同保管需要原件。”
“监察留样没有原件给你。”
外务主管把笔放下。
“看来今天谈不成。”
“资源还给吗？”
“合作没有达成，赵家没有提供资源的义务。”
“那就写提案撤回。”
监督员在屏幕里说：“我来记录。”
【赵家医疗资源合作提案：未达成。】
【赵家撤回两次净化及后续复诊安排。】
【协商涉及Y-17、c-113、九号楼探视与对外提交限制。】
外务主管脸色发沉。
“最后一行只是你们的理解。”
监督员说：“根据房间录音生成，你可以提交补充意见。”
“我会提交。”
他收起合作书，起身离开。
走到记录开关旁边，他伸手按了一下。
【双方尚未同意删除留存。】
开关没有动。
“私人协商结束后，记录应该由双方共同保管。”
监督员说：“协会先保留七日，用于判断是否存在资源干预。七日后怎么处理，会通知双方。”
“赵家不同意。”
“异议已经写入。你也可以在今晚十二点前提交删减申请，涉及患者隐私的部分会单独处理。”
外务主管看了一眼陆沉。
“你早就准备让协会接入？”
“房间自己发的提醒。”
“你知道它会提醒。”
“所以我让你把条件写下来。”
外务主管没再碰开关。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陆沉一眼。
“希望你母亲下一次需要净化时，你还能这么冷静。”
陆沉看着他。
“她明天先做第一次。后面的名额，我会继续拿。”
门关上。
赵临骂了一句。
“说不过就拿病人压人。”
陆沉把那张附页交给监督员留存。
“至少他说了。”
“你还嫌证据不够？”
“现在够协会接手。”
屏幕上的监督员点头。
“陆沉，你的治疗安排和九号楼见证申请，我们会并在同一个资源干预事项里处理。今晚给你正式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