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求立刻封存全部记录，暂停成绩确认。”
冯正德把申请按在桌上。
复核席刚亮起的总榜又暗了下去。
陈默站在退场区，气还没喘匀，先急了。
“凭什么啊？我们刚在里面结算完。”
冯正德没看他。
“第三轮牵涉十年前的高风险封存对象，还有未经允许的生物样本核验。继续公开，只会扩大影响。”
沈霜走到复核席中央。
“先说你的权限来源。”
“我是城市联考复核委员。”
“复核委员可以申请复核，不能直接封存监察记录。你的申请，我会收。暂停成绩这一条，先拿依据。”
冯正德皱起眉。
“观察等级已经上调，这还不够？”
陆沉看向自己腕带。
【现版本观察等级：二级。】
【公开档案备注：旧版本接口持续活动。】
这两行已经同步到现实。
周围的学校席都看得见。
陆沉抬头说：“观察等级写进档案，可以。它和第三轮成绩有什么冲突？”
冯正德终于看向他。
“你的能力直接碰到了封存记录，成绩里有一部分就来自这种异常权限。”
“开考前，第三轮允许检索旧城档案馆异常记录。”
“允许检索，不代表允许公开死者返馆这种内容。”
“身份栏是空的。”
陆沉把监察留样调出来。
第一份，死亡公告后三日的归还回执。
第二份，三处历史痕迹高度一致。
第三份，接收未完成，人员返馆。
每一份下面都保留着核验范围。
没有一处写着陆远山确认存活。
“我留下的是原记录。”陆沉说，“你担心有人误认，就把身份未确认一起公开。为什么要全封？”
旁边有考务老师低头翻了翻结算记录。
“确实没有身份结论。”
冯正德说：“普通人不会分这些。”
陆沉停了一下。
“那就让复核席分清楚。”
他的声音不高。
这句话落下后，学校席有人抬起了头。
周明把第三轮开考前的规则投到大屏上。
【异常记录经高级监察见证，可作为联考贡献依据。】
“规则是城市联考自己定的。”周明说，“查到普通异常就加分，查到十年前的异常就全封，考生没法接受。”
冯正德看了他一眼。
“周老师，你应该先考虑学生安全。”
“我现在就在考虑。”周明说，“把成绩抹掉，对陆沉有什么好处？”
冯正德没有回答。
复核席的负责人敲了敲桌面。
“先核记录来源。沈监察，把副本内的留样链放出来。”
沈霜抬手。
从旧城档案馆入口，到c-113目录，再到失联者回收区，所有监察标记按时间排开。
中间有一段红色。
冯远改过目录。
陈默的录像正好补上那一段。
负责人看向他。
“原始录像还在吗？”
“在。”
陈默把腕带摘下来接进复核台，动作太急，插了两次才插准。
“从进馆以后我就没关过。中间只有陆沉进单人复核那段，我拍的是冯远。”
画面开始播放。
冯远按住转录牌背面，c-113目录边缘多出一道旧印。等他收手，原本完整的目录空了一格。
陈默又调出照片卷末页。
被挖走的登记人位置、第四人袖口、样本二次封存方印，也一并放大。
三个印纹放在一起。
复核负责人问：“能确认来自同一权限吗？”
沈霜说：“同源，具体持有人还在查。”
“冯远的转录权限从哪里来的？”
“申请表上写的是临时旁听协助，担保栏空着。”
席间起了一阵低声议论。
冯正德伸手想关掉画面。
“这和高风险记录封存无关。”
沈霜挡住了他的操作。
“你的申请要求封存全部第三轮记录。目录怎么被改，当然有关。”
赵临从退场区走出来。
赵家席上有人叫了他一声。
“赵临，回你的位置。”
“我就在考生位置。”
赵临把自己的亲属限定记录送上复核台。
“赵启明还活着，在南郊疗养区九号楼。他有独立旧授权环，也是c-113代归档申请人。我只确认这些。现在有人想把涉及他的记录全封掉，我要求把理由说清楚。”
赵家席那人脸色沉了下来。
“家族人员的情况，不适合在这里公开。”
“那你们当初拿他名字给陆沉定非法借阅时，怎么没觉得不适合？”
“赵临。”
“我听得见。”
赵临没有往回走。
复核负责人让两边先停。
“确认一件事。赵启明当前是否存活？”
赵家席没有立刻答。
赵临自己提交了疗养区回执。
【南郊疗养区九号楼。】
【对象：赵启明。】
【状态：在院。】
回执带着赵家医疗管理章，赖不掉。
负责人看完，把几份材料重新分开。
“c-113-b原始样本继续留在旧城档案馆，不对外开放。”
“死亡公告后三日返馆、历史记录同源、接收未完成三项，只公开结论和核验范围，隐去样本细节。”
“第三轮成绩按结算结果进入总榜。”
“冯远的违规转录单独调查，不影响其余考生正常分数。”
冯正德没有接受。
“历史记录同源来自c-113-b。既然样本要封，核验结论也应该一起封。”
陆沉把三份记录的时间重新排开。
“归还回执先存在。三道门的权限记录也先存在。血迹只核验来源，没有制造返馆这件事。”
“没有血迹，你证明不了返馆的人是谁。”
“现在也没证明是谁。”
冯正德顿住。
复核负责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空白身份栏。
“陆沉说得对。公开结论里没有身份确认。冯委员，你申请封存的理由是避免泄露封存对象身份，目前公开内容没有泄露。”
“任何人都能猜到他在指谁。”
“猜测不进正式记录。”沈霜说，“你担心外面乱传，可以申请限制样本细节。我们已经同意了。”
冯正德握着申请，没有松手。
考务负责人把处理意见发给三方见证席。
学校席先确认。
协会席随后确认。
高级监察席最后落章。
三枚标记依次亮起。
【原始样本继续封存：通过。】
【公开核验结论：通过。】
【成绩照常确认：通过。】
冯正德那份申请右上角多出“部分采纳”。
他想再补内容，系统已经锁定处理结果。
“复核委员没有表决权？”他问。
负责人说：“你有异议权。你申请的事项涉及你担保过的旁听转录权限，为了避嫌，这次不参加表决。”
陈默小声问赵临：“他担保过？”
“申请表上担保栏不是空的吗？”
“系统在查来源。”
沈霜听见了，补了一句。
“目前只能确认权限从冯委员名下的临时名额转出。是不是他本人操作，还要继续查。”
冯正德的脸色终于变了。
“临时名额可以由考务秘书分配。”
“那就请秘书一起提交记录。”
沈霜把这句话也写了进去。
冯正德没有再碰申请。
冯正德立刻说：“我保留异议。”
“可以，写进记录。”
“成绩一旦确认，再撤回就晚了。”
复核负责人看着他。
“所以现在公开核验。你的异议也会留着，不会少一个字。”
冯正德没再说话。
他的封存申请被退回一半。
原始样本受到保护，关键结论和成绩都保住了。
陆沉腕带上的观察备注没有消失。
反而多了一行。
【观察等级已进入城市联考公开档案。】
这是代价。
总榜在复核席上重新亮起。
第三轮分数开始并入前两轮。
名字一行行往上跳。
陆沉停在第二。
与榜首还差六分。
最后一栏，监察协作加分，显示待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