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霄天赋惊人,与功法相契如天成。一经修习,便将体内积压多年的杀气、煞气、怨气尽数熔炼,一举跨入肉身七重。
此后率军横扫东离,所过之处伏尸遍野、血浸沃土,垒起一座座尸山。
这一场场惨烈征伐,以万千生灵性命为薪火,终助他焚尽桎梏,跃升练气六重,堪称秘境开启以来最顶尖的战力之一;就连当年那条微跛的左腿,也早已痊愈如初。
今日一役,既是东离覆灭之日,亦是他与赵氏皇族清算旧账、血债血偿之时。
这一战,他等了太久,久到几乎绝望,却不想峰回路转,终得偿愿;连失散多年的妻子,竟也有了重生之机。
青铜战车上,徐霄面无波澜,眼中却翻涌着滔天恨意,目光如钉,死死钉在那座高耸入云的京都城墙上。
他左右两侧,一排战将策马而立,气焰迫人;身后五十万铁骑列阵如林,甲胄森寒,兵戈凛冽,静默中蓄着雷霆万钧之势。
东离京都城外,
徐霄立于战车之巅,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杀气翻涌不息,几近化形。
身后,五十万铁骑肃然列阵,人人披坚执锐,矛锋映日,寒光刺骨。
此番讨伐东离,他统率百万雄师:眼前这五十万精锐铁骑,专扼东门;另五十万,则分镇其余三门,围若铁桶。
其中三十万,原是北疆边军,悍勇无双;余下二十万,皆从北疆三州招募,经严训精炼,个个身负修为,战力不俗。
他身侧两旁,数道身影端坐马上,气息磅礴,威压慑人,
陈知苞!
褚禄球!
袁龙骑!
三位昔日北疆宿将,赫然在列!
如今三人皆已踏入练气境,虽仅是一重、二重,但进境之速,令人瞠目。
此外,徐霄长子徐奉念、次子徐神象、二郡主徐薇琼亦亲临阵前。
今日,便是他们为母复仇之日。身为子女,若不能亲手赴此局,此生必留终身憾恨。
而长姐徐红衣,却因罹患怪疾,远在江南卢家静养,无法参战。
阵中另有数位大秦猛将:
李信!
樊哙!
英布!
后二人皆是在征东之战中崭露锋芒的新锐战将。
“主帅!我军已压至城下,铁骑列阵如墙,是否即刻攻城?
有我大秦虎贲在前,区区一座孤城,岂能挡我锋芒!”
李信策马向前,右手紧攥长枪,眉宇间杀气凛然,抬眼望向战车上的徐霄,声音沉稳有力。
“不急。”
“今日,不止要踏平东离,更要某些人,拿命来还!”
徐霄语调低冷,目光如冰锥,直刺远处城楼之上那一簇人影。
而此刻,城头之上确已聚满甲士,为首者正是东离皇帝。
其身旁,赫然立着黑衣僧、年轻宦官、韩人貂,以及一众身着青灰道袍的男子。
这些人,正是龙虎山门人。
包括龙虎山四天师中的三位:赵兮亦、赵丹侠、赵丹平。
还有赵皇朝!
自世界融合以来,他们陆续承继秘境遗泽,实力飞涨。
眼下,年轻宦官、赵皇朝与赵兮亦三人,均已臻至练气三重,乃是此地最强战力。
尤其是那些初掌权柄的年轻宦官,坐镇京都城中,可借东离国运加持自身。只要身在这座城内,哪怕对手是练气境四重、五重乃至六重的高手,也未必能稳胜于他。
人群之中,另有两名身着道袍的男子格外醒目。
这二人并非东离帝国出身。其中一位中年道人,须发如雪、气度超然,当年在大隋年间,曾与邪王石之轩、突厥毕玄齐名,位列当世绝顶。
散人宁道奇!
另一人则是个面相清俊却眉宇阴沉的青年道士。
若有人因他年纪轻、模样秀气而心生轻慢,怕是要当场栽个大跟头,血本无归。
只因他正是数十年前震动九州的百损道人。
几十年过去,他声名虽已不显,但他的两个徒弟,鹤笔翁、鹿杖客,却是大元帝国赫赫有名的顶尖高手。
宁道奇与百损道人,皆为练气境七重的宗师级人物。
而他们二人悄然现身京都,背后用意,着实耐人寻味。
“宁道长、百损道长,今日全仗二位鼎力相助。否则朕还真难保徐霄退兵!”
东离皇笑意盈盈,朝二人拱手致谢。
“东离皇言重了。贫道此来,不过是应人所托,佛门大雷音寺梵清惠大师,还有李唐长孙无忌亲口相邀。待徐霄撤军之后,东离皇不妨细思,是否该顺势归入李唐?”
宁道奇神色淡然,嘴角微扬,目光平静地落在东离皇脸上。
“宁兄此言,贫道不敢苟同。”百损道人冷冷一笑,眼底掠过一丝阴戾,斜睨宁道奇一眼后,转向东离皇,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大雷音寺势力再盛,李唐眼下尚未成国,实力岂能与我大元比肩?
若东离皇愿投大元,元皇亲口许诺:只要加盟,必助你铲除徐霄!好处之厚,难以估量。”
两人话音落下,东离皇面上堆笑,心里早已翻江倒海,恨不能撕碎二人皮囊、嚼碎其骨。
他压根没去请这两位,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的,开口就说能帮东离逼退徐霄。
可这“帮忙”,代价却沉得惊人,
宁道奇要他并入李唐;百损道人逼他投靠大元。
殊途同归,目标只有一个:给大秦添堵。
尤其李唐,当年神王姜太虚秘境一役,因大秦与徐神象联手,致使李元吉、李神通双双毙命。这笔血债,李唐怎会轻易揭过?
至于大元,则是被大秦迅猛崛起逼得坐立不安。
北方异族尽遭踏平之后,大元上下顿感寒意刺骨,
若再任其坐大,不出数年,金国、大辽、突厥将相继覆灭,最后铁蹄必然直指大元腹地。到那时,拿什么挡?
正因如此,李唐与大元才各遣高手潜入东离,图谋搅局,最好还能斩杀几员大秦悍将。
当然,双方心里都清楚:面对大秦铁骑,东离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哼,真当朕的江山注定不保?”
东离皇面色铁青,目光如刀,扫过宁道奇与百损道人。
旋即眼神一凛,嗓音沉如闷雷:“徐霄不是被人称作‘人屠’么?朕倒要看看,他今天到底敢杀多少人!
传令,除守城士卒外,所有兵马尽数出城列阵!今日不是他死,便是朕亡!
纵使国破家亡,也要他徐霄脱一层皮、折半条命!
等大军出城后,再驱全城百姓出城,朕倒要瞧瞧,这位‘人屠’,敢不敢把刀挥向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
话到最后,他眼中那股疯劲,已浓得化不开。
死又如何?
他就是要让徐霄这一战,刻进骨头里,悔进魂魄中。
圣旨一落,整座京都城顿时沸腾。
无数甲士如潮水般涌向各处城门。
城门轰然洞开,黑压压的大军倾泻而出,
徐霄等人见状,脸色骤变。
原因无他:这支军队的人数,实在太过骇人!
单是东城门外,就已密密麻麻集结了三百余万将士,其余三门尚未计数。
这怎么可能?
徐霄瞳孔微缩,心头泛起一阵惊疑。
要知道,往日东离总兵力不过两百万上下,还包含各地戍守兵马与诸王私兵。
真正能拉上战场的,满打满算不足百万。
如今光一个东门,竟摆出三百万大军?
“糟了!这东离皇莫非把境内州县青壮尽数强征入伍?”
徐霄面色骤变,牙关紧咬,怒火几乎喷薄而出。
三百万兵,再加上其余三门,哪怕每门只驻十万,总数也逼近三百三十万!
如此多精壮男丁,得祸害多少州县、拆散多少人家,才能凑齐?
“东离皇,今日必死!”
他一字一顿,杀意凛冽,眸中血光几欲凝成实质。
事实上,这数字还远不止于此。
此刻京都城内汇聚的兵力,已达骇人的四百万之巨。
人海如山,不求胜,只求耗,活活拖垮徐霄!
“东离皇!”
忽地,一道冷厉如刃的暴喝自天际炸开,响彻云霄,震得整座京都城簌簌颤动。
远处青铜战车之上,徐霄周身寒气翻涌,杀机如刃,目光如钉,死死锁住城楼上的东离皇,声音冷硬似铁:“我徐霄等这一天,整整十六年!原以为此生再无机会踏碎东离、血洗赵氏皇族,谁知天意未绝,竟真让我等到今日!”
“你真当麾下三百多万兵马,就能保住性命?东离皇,你不过是白日做梦!”
“若你此刻开城请降,我徐霄立誓,只取你一人项上人头;若你执迷不悟、负隅顽抗,赵家满门,鸡犬不留!”
话音落地,城头一众赵氏宗亲脸色骤变,有人已悄然抬眼,偷偷望向前方的东离皇。可不过片刻,又慌忙垂首,不敢多看一眼。谁不知东离皇权术狠绝、手段凌厉,稍有异动,怕是连尸首都难保全。
而东离皇本人,面色霎时铁青,眉宇紧拧,喉结滚动,额角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扣住城墙砖石,指节泛白,怒吼如雷:“徐霄!你背弃东离,投效大秦,便是背弃天下正道!史书千载,你必为万世唾骂之逆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