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敲门的不是棠竞,是章月。
乔熙都怀着赴死的决心去开门了,打开门看见章月的脸,长松一口气。
章月一看她那样就不对劲,越过她肩头往里看,看见江琰那张脸。
然后她看着乔熙:“放心,我会保守秘密的。”
“……”乔熙想解释,“他只是喝……算了……”
感觉怎么说,都逃不开情感栏目常用句子:他只是喝醉了想见我、我只是让他进来坐一坐、我们只是恰好碰到了、我跟他没什么,感觉都不是很有可信度。
章月拉开一脸郁卒的她,走进去看了看。
“你吃饭了吗?吃江琰不算。”
“……还没有。”
“那正好,一起出去吃吧,叫上封雨晴和廖茵。”
“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你没听说吗?我们这一片要拆迁了,这算不算值得庆祝的好事?”
确实算,乔熙拿手机给封雨晴打电话,没打通,干脆去隔壁楼找她,赶紧溜。
这点空档,章月揣着手走到了江琰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装什么醉呢?”
江琰随意看了她一眼,没理会。
章月嗤笑一声:“卖惨太多只会让人心烦你懂吗。你听说了拆迁的事了吧?这个房子拆迁以后,你下次卖惨要去哪儿找她?棠竞家里?”
实在有点扎心。江琰看她:“你很讨厌我?”在三中的时候两个人就互相看不顺眼了。
“我平等讨厌乔熙身边的所有贱人,你算一个。不过以后见不到就好了,反正你见乔熙的机会越来越少。”
“你怎么知道越来越少?”
“我刚才说的话你当在放屁吗?你去哪儿找她?棠竞家里?theo家里?还是让她随便去个宾馆酒店和你见面?乔熙现在还愿意见你,是在同情你,是还有时间惦记着同学情。但是谈恋爱可不是靠同情就行的,有能负担她一切的人在面前,她能选择你?她有她的事业要忙,能空出多少时间来同情你?选了你,我也会劝她放弃。”
确实很有可能,乔熙和章月关系非常好。或者说章月就是友情线上相当成功的翻版江琰,单方面缠上乔熙后一路晋升成了最好的朋友。
江琰皱眉:“你专门来嘲讽我的?到底想说什么?”
蠢货。章月经常被这些听不懂话的蠢货烦得冒烟。
“你太弱了。乔熙从寒假实习开始就在策划她的事业,之后肯定会越来越好,你很快就会从一个可怜的前男友变成一个只会耽误她时间的同学、老乡,一个只会让她左右为难的麻烦。棠竞能给她帮助,theo能给她支持,不管是钱还是资源还是事业上的建议,他们才是更吸引乔熙的选择。你拿什么跟他们比?贫瘠的知识弱势的家庭买房的贷款?就连出轨都是下下之选,别人只会说她怎么找小三都找个这么糟糕,连棠竞一根手指都比不过的货色。”
话说得真难听。好在江琰还算了解章月的说话风格,知道这都算她收着了。
而且,章月作为乔熙的朋友,有这样跟theo和棠竞说过话吗?她愿意跟他说,其实是劝告吧。
她想让他拥有和theo和棠竞竞争的能力。是代表了乔熙的某种态度吗?
江琰端正态度,坐直了说:“我确实比不上theo和棠竞能给她那么多帮助。但我也有自己的事业规划,和她的规划方向是相关联的,我会是她事业上的帮手……”
他在机器人研究上有点天赋,计划大二大三每个假期都会去凌飞科技实习,对方已经向他抛来了橄榄枝。
但章月不了解乔熙和他在人工智能和空中触觉技术上的看法,他想解释,又想承诺自己会努力向上爬努力尽快挣出一个能让乔熙信服的前程,能让乔熙把他当作一个可以常见面,可以当作选择项的男人。
但楼道里已经传来乔熙和封雨晴的声音。
他咽下了那些涌到喉咙的话,最后交流的时间换成了另一个问题:“你好像很期待有人能和棠竞竞争?”
章月:“没有人威胁的时候,棠竞就是下一个theo。”
人对待感情就像拍卖会上的人对待拍品,他们会把乔熙当成拍卖会上高价得到的花瓶,等到觉得自己是唯一拥有者谁都抢不走时,那这个花瓶就会变成藏品库里一般的收藏品。
乔熙就该值得最好的,更好的,而不是被某个收藏家长久地收藏在落灰的仓库里,觉得没人来偷不用管理。
他们说完话,乔熙和封雨晴正巧进了门。
“走吧走吧,要吃饭是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烤肉店!”封雨晴叽叽喳喳的声音冲进来。
章月和江琰若无其事地各走各的,好像压根没交谈过。
乔熙没看出来他们之间的猫腻,只是被江琰跟了一路后问:“呃,你也要去吗?”
江琰当然要去。他家也是计划要拆迁的,也是同学,为什么不能参与这次“即将暴富组”的聚餐?他还证明自己在她的灌水大法下已经酒醒,不用担心。
于是这顿饭最后变成了五个人一起吃,烤肉桌边上多出来一张凳子,江琰就坐在过道里。
他也不介意,自顾自给乔熙烤肉夹菜倒饮料。
棠竞打来视频查岗时,乔熙刚吃了个他剥好的虾,看见棠竞的名字,眉头一跳。
她飞快瞄了眼桌上几个人,接通后调低音量喂一声。
“嗯,我和章月她们在吃烤肉……不要,我要在家……也不要……知道了,我会和她们一起回去的……烤肉有什么好看的……”
章月和封雨晴她们仨眼神微妙地往江琰脸上看。
江琰就像没看见,还在剥虾,剥完了放在乔熙碗里,对坐在右边里面的廖茵说:“麻烦给我拿一下湿纸巾。”
这声音让视频里的棠竞一顿。
“江琰也在?”他漫不经心问。
乔熙闭了闭眼,含糊说是。
出乎意料的是,棠竞并没有针对江琰的存在说什么,质问啊皱眉表达不悦啊干脆挂断视频啊,都没有。
他只是盯着镜头静静看她,看得她都快头皮发麻了,他才轻飘飘嗯了声,然后说他明天来圻江。
“……明天除夕夜,你不在家过年吗?”
“我妈在家下达了最高指令——没有对象只有我一个光棍回去,不如不回。陪好了女朋友,以后的除夕夜团圆饭还能有很多顿。”
“喔。那,那你什么时候来?”
“你睡醒了就到。如果你们吃完饭还算早,可以去超市给我买条浴巾,上次用你的太短了。”
“……”不要在烤肉桌上说这种话啊,她连忙把音量再调低了些。
对面的章月慢悠悠吃着烤牛肉粒,瞥一眼江琰。
一个比一个会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