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飞科技实习的第一天,乔熙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公司楼下,仰脸看着周围的高楼大厦。
她很看重报到第一天,特地穿上了和章月一起新买的外套,拎着电脑包,下车的时候和棠竞吻别纯属蜻蜓点水,敷衍了事,还左右张望生怕被未来同事看见。
然后花蝴蝶似的飞进了大楼里。
棠竞想说的话都没说完,失笑地看着她雀跃的背影,自己的心情好像也跟着雀跃起来。
上班都这么开心,真是……别下班的时候变成两眼无神了,还是提前来接她吧,找家没去过的餐厅请她吃好吃的,祭奠一下可能会烟消云散的事业心。
他升起车窗,往前左拐重新汇入主路。
红绿灯下,两辆黑色轿车朝着相反方向错身而过,开进兴林路的车停在路边,江琰单肩背着包下来,抬头看了眼面前高耸的大楼。
凌飞科技是第一次批量招聘实习生,虽然专业和实习板块不同,但因为是总部统一招聘,所以还是放在一起学习,专门组织了为期一天的培训。
能进这里,大家都是知名高校的优秀学生,其中大部分是大三大四还有几个研二的,已经褪去青涩,自发地和周围的陌生人建立沟通,没几句就对着电脑互相讨论起专业内容。
乔熙也想融入进去,左右看看,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坐在侧后方靠在椅背上转笔的江琰,他笑着挑眉当作打招呼。
培训室内开了空调有点闷热,他敞开了外套,长腿支出去,能想象出白色套头衫下劲瘦的腰身。
不像旁边的男生那样厚重,他整个人从脸到身材都透着股清俊,多看他两眼,就像吃了颗薄荷糖一样清爽。
但乔熙盯着他看,是惊讶于他居然也来了凌飞科技实习。
江琰对着她晃了下手机,她扭头去点开手机屏幕,很快收到他的消息。
【我进了机器人小组。中午吃饭详聊。】
上午的培训结束,hR提醒大家抓紧时间自己组队下楼吃饭,再过十分钟电梯就会很挤。
乔熙盖上电脑,周围的人都来跟她打招呼说一起吃饭,她刚把电脑装进包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边站过来一个人,近得两人外套的衣角都蹭在一起。
江琰很自然地拎起她的包,说:“走吧。”
周围几个人错愕地看着他们俩,坐她旁边的那个男生问:“你们认识啊?”
“对啊,呃,我同学。”
同学,可不只是同学。
江琰的位置靠后,正大光明盯着前面看了一上午,知道这男的偷看了乔熙好几次。
他没反驳乔熙的介绍,只是在往外走时,一手拎着她的包,另一只手短暂地揽了下她肩膀,避免别人撞到她,然后低着头听她说话。
一看就很亲密,明显不是普通同学。
这下想献殷勤的人少了大半,有个大帅哥在前面,长相一般的人直接撤退了。
凌飞科技暂时还没有食堂,这地方寸土寸金,如今公司的规模和利润还支撑不起单开一层楼当食堂的开销。
不过他们有餐补。
乔熙和江琰在楼下找了家快餐店吃饭,还没坐下,她就在问:“你怎么也来这儿实习了?”
“我们学校的机器人专业很有名,他们十月来学校校招的时候我就了解了一下实习的事,然后争取到了机会。之前你说你对这项技术很感兴趣,我了解后也觉得不错,而且他们愿意招收大二生实习。”江琰边说边点餐擦桌子,顺便要了份热饮放她面前。
“想进来挺难的,”他又说,“特别是你这个实习岗,你一定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她翘起嘴角:“确实,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上了两个月的进阶课。但你没有,你更厉害。”
江琰还要照顾他妈妈呢。
正因为这样,所以她才觉得惊讶。在她印象中,江琰已经被家里的事和感情上的事抽空了,他飙车,受伤,经常抽空来找她,江阿姨住院他还得陪护,她听到的、看到的江琰,似乎没有在学习上、正途上的正面评价,她没看到过他的努力和优秀。
是她对他关注太少了吗?
想到这儿,她又问起:“江阿姨出院后,在家里怎么样?”
“还好,她在准备找工作,上班后有了自己的事情应该会好很多。不过她目前还是不怎么和我说话。”江琰说。
点的餐上来了,鸡腿饭散发着浓郁的香味,浇汁土豆泥上挂着的料汁还在往下淌。但她忍住了,先关心江琰。
“你没和阿姨摊开聊一聊吗?”
“她不愿意。”
江琰说起这些已经很平静,让她吃饭,看她吃土豆泥嘴角粘了点料汁,还抽纸帮忙擦了擦,喂她喝饮料。
乔熙很习惯他的伺候,喝了一大口才反应过来这好像不太对。
但江琰像没察觉,转个话题说起实习的事。
“真神奇,要一起工作了,还请乔工以后多照顾。”
乔工忍不住笑。
实习当然是比不上正式工作的强度的,但确实和上课被动接受知识灌溉大不相同,除了做专业的事,还得学会和不同组的人协调沟通。
乔熙的工位没和江琰在一块儿,不过他们两个模块是紧密相关的,时不时会和机器人组一起试验结果,经常见面。
技术团队都是群卷王,大家基本都在加班,他们实习生团队里也有不少通过加班来精益求精的,大家低声聊着想法,尽量百分之一百二完成任务,好获得毕业后的入职直通车。
乔熙会和大家一起加会儿班,做完任务后再复盘一遍,再把白天和大家聊过、见到过的有启发的思路记下来,偶尔和系统嘀咕几句。
大冬天,天黑得很早,经常是低头前还是大白天,埋头写了一阵再抬起头就发现外面漆黑一片了。
大家都走得差不多,她低头看时间,桌面上多出一瓶热牛奶,江琰端着电脑坐下,和她说起白天那个六节机器人控制系统。
讨论完,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俩了。
江琰突然说:“好安静,让我想起之前晚自习下课去教室里找你那天。”
乔熙有些怔愣地看着他望向窗外的侧脸,也想起那天。
过去他们在学校教室里并排坐着,膝盖磨蹭着膝盖,手指无限靠近。
现在居然在同一家公司里并排坐着,电脑上显示着工作,胸前的工牌轻轻晃荡,虽然座位之间隔着安全距离,但这片空间仍然只剩他们,或许等灯光熄灭的那一刻,他们也在无限靠近。
他们没注意,身后凌飞的透明智能门外,棠竞已经站了好一会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