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月留下几段令人深思的话,第二天就走了。
棠竞出于客套让人送她去了高铁站,回来后拿起乔熙的包说他们也该离开医院。
乔熙不想编理由说不想走,认真说:“还不能走,theo为了保护我受伤,我起码得留两天吧?”
“我知道,”棠竞竟然没拒绝,“只是出去住,有空随时可以过来看他。不过既然theo救了你,那车祸的事你还要追究吗?”
“当然。这是两码事。”
“那好,明天过来你可以找方家要点赔偿。”
边说,棠竞边收拾着东西,收拾完拎起两个包,牵着她手往外走。
“方家最近都不太平。你住这里不仅不安静还有点危险,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这儿闹起来。最近都要跟着我,知道吗?”
乔熙瞅他一眼。这两天发生的事混乱又复杂,换成theo,今天晚上就要上演那场钓鱼执法的惨剧,但他竟然没有任何的不满或者幽怨。
全程大度又贴心,仿佛完全没把江琰和theo对她的那点纠缠放在心上。
也对,他追她的时候不就打着“帮忙解决theo的纠缠”的旗帜?他早就知道theo和江琰跟她的关系,也应该早就做好准备面对这种情况了。
她单方面松口气,挽住棠竞的手臂上了车。
棠竞开车到会所的地下停车场,却没急着下车,转头看着她,倾身过去摸她的脸,叹口气。
“终于有独处的时间了。这两天是不是很害怕?”
乔熙点头,脸颊在他手掌心蹭了蹭。
“我也害怕,”他轻轻触碰一下她下巴上已经结痂的细小伤口,说,“我当时开着车,想冲过去把那辆车截住,但晚了一步。下车看见你倒在地上,我冷汗都出来了。”
这不是甜言蜜语,是真话,他当时下了车,看见一地狼藉,乔熙和theo倒在地上,那一瞬间,仿佛中暑一样头晕目眩,后背冷汗直冒。
棠竞去吻她的伤口,再吻到唇边,脸颊,眉眼,最后把她抱进怀里。
“我应该陪你一起走过去的,应该把车停在医院门口的,应该早点带你走……对不起。”
乔熙埋头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头发被蹭得有点乱:“这不关你的事。”
“过两天回家,我送你回去吧?我不想空等着,在你没打电话说平安到达之前我肯定会胡思乱想,谁知道会不会又有人发疯乱开车。”
他边说边啄吻着,温热的手掌在她脑后缓慢抚摸,摸得她挺舒服。
“好不好?”他催促着,“我还没去过圻江,正好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那里没什么可看的,吃穿住行都没有海城方便。”
“我又不是去旅游。”棠竞作势咬了下她耳朵尖。
“好吧好吧。”乔熙以为答应了就该下车了,往后仰撤离他的怀抱。
没想到棠竞下意识追寻,将就着这个姿势,俯身亲了下她的锁骨。
等到真正下车的时候,乔熙的包松松垮垮挂在棠竞胳膊上,他们拥吻着跌跌撞撞走向电梯口,直达套房后,棠竞松开她两秒,开了门把包和皮带都扔在客厅地上,抱起她进了卧室。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窗帘缝隙透出一丁点光,照见搭在汗津津肩头上的一只脚。
然后地板上闷响一声,咕噜噜滚下去什么东西。
“什么、有东西掉了……”
“是香水,闻到了吗?你喜欢的味道。订下这里的时候,我让人来这里布置了一下,宝贝儿,你有点认环境,自己没发现吗?”
有吗?她没发现。不过也顾不上发现这点事了。
她和香水一起掉进了陷阱里。
——
隔天再去医院看望theo,耿宛说他昨晚发起了低烧,到早上才稍微好点。
说这话时,她的眼神总是落在乔熙身上,似乎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乔熙不确定她知不知道自己和theo之间发生的事,于是只能装没察觉,听着棠竞和她你来我往地交流着。
病床那边传来细微的动静,乔熙看过去,theo用背影侧对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又遮掩似的抬起手挡住自己的脸,动作慌乱了点,手背上扎着的点滴针直接回血了。
“你的手。”她下意识说,几步走过去把他的手按回病床上平放着。
然后抬头看见theo的脸,愣了一下。
憔悴又疲惫,像被疼痛折磨得烧干了水分的花。
theo见她这样,更剧烈地挣扎起来,转过身完全背对着她,也不管会不会回血,抬起手挡住脸上的伤口,哑着声音让她走。
没有了过去那种游刃有余的完美状态,只剩闪躲和狼狈。
“……你别压着伤口了,”乔熙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要回血了,手放下去吧。”
theo不听,耿宛严厉地叫了声theodor,闻声赶来的护士也跟着叫他赶紧放平手。
“伤口要裂开了,叫你把手放下去!”乔熙直接按住他的手,声音拔高,theo立马就不动了。
但仍然垂眸避开了她的视线,不想让她看见这种糟糕状态下的自己。
更糟糕的是棠竞也在这里,就在病床另一边——完美状态的棠竞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对比。
theo想谢绝见客了,可这是见乔熙的大好机会,她离他这么近。两种想法拉扯着,让他大脑有些胀痛。
然后他闻到一股香味,从棠竞身上传来的女士香水味。
莓果甜味带点酸涩,过去他送的香水里乔熙只喜欢这个味道。
乔熙身上也有这个味道。
香味浓烈,不是单纯接触就能留下的。
他太阳穴上的青筋猛跳一下,眼睛死死盯着棠竞。
接着他转过头,终于愿意用伤口那侧面对乔熙,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放下去了。但是太痛了,熙熙。我好痛。”
配合着他青筋凸起的咬牙忍耐状态,还有他流泪的样子,这句话很有可信度。
乔熙怔愣两秒,她好像没见过theo哭,那双灰色眼睛总是含着笑,偶尔凝聚着冷漠,可现在装着眼泪,让她都忽视了伤口真正的严重程度,慌忙看向护士,问这样痛是正常的吗,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不这么痛。
棠竞冷冷盯着装模作样的theo,心想那车怎么就没撞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