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两天绝境淬炼,在无尽的煎熬与坚守中,悄然落幕。
封闭残酷的试炼囚笼之内,早已没了嘶吼、没了怒骂、没了激昂的对峙声响。
整片场地死寂沉沉,只剩下一众新兵瘫倒在地,无声承受着身心的极致透支。
他们静静躺在冰冷的木板与地面之上,身躯僵硬,双目紧闭,彻底陷入深度昏迷。
连日的断食缺水、冰水冲刷、严刑惩戒、精神折磨,早已抽空了他们最后一丝气力。
一张张少年脸庞苍白憔悴,布满伤痕,毫无半点生机,看着让人心头沉重。
可即便在濒临昏厥、生死一线的绝境之中,这群稚嫩的新兵,自始至终没有一人松口妥协。
没有一人背弃信仰,没有一人泄露半分信息,硬生生扛下了所有非人磨难。
监控屏幕前,苏言静静伫立,目光温柔且欣慰,细细扫视着场地中所有昏迷的少年。
他亲眼见证了这四天三夜里,这群新兵从稚嫩冲动、心生抱怨,到铁血坚韧、死守本心的蜕变。
他们熬过了极致的饥饿,扛过了刺骨的严寒,忍过了残酷的体罚,挺过了信念的崩塌。
他们亲眼目睹敬爱的教官“惨死”眼前,承受了撕心裂肺的悲痛,却依旧守住了军人的底线。
身处绝境,性命悬于一线,唾手可得的生机摆在眼前,却无一人为之动摇半分。
这份远超同龄人的坚韧、赤诚与血性,让素来冷静克制的苏言,心底满是动容。
除却满心的欣慰,心底亦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不忍。
这群不过20岁左右的少年,本该意气风发、安稳成长,却提前承受了炼狱般的打磨。
极致的磨难淬炼了他们的筋骨,却也让他们受尽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楚。
苏言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侧伫立的周睿。
“时间到了,这场试炼,到此结束。”
周睿闻言,郑重颔首应声。
“明白。”
话音落下,周睿转身快步走出监控室,踏入这片沉寂的试炼场地。
他抬手对着列队待命的一众黑衣守卫轻轻挥手,下达收尾指令。
一众黑衣守卫立刻默契行动。
他们两两一组,抬着提前备好的医用担架,逐一走向瘫倒在地的新兵。
此刻的一众新兵,早已彻底脱力,深度昏迷,连睁眼、动弹的力气都彻底耗尽。
有人即便残存一丝朦胧意识,也浑身酸软无力,四肢僵硬,根本无法挣扎反抗。
他们只能任由守卫轻柔且稳妥地将自己抬上担架,平稳托起。
一张张担架有序排列,承载着浑身是伤、沉沉昏睡的少年,缓缓离场。
与此同时,休养室的袁帅,经过整整三天的静养调理,身心状态已然彻底缓和。
脸上的憔悴疲惫尽数褪去,身上的新旧伤痕逐步愈合,精气神恢复得饱满十足。
他步履稳健地走到监控屏幕前,目光落在屏幕里被逐一抬走的新兵们,眼底满是柔和。
看着这群硬生生扛下所有磨难、坚守到底的小鬼头,他由衷感慨出声。
“这帮小鬼头,总算争气,稳稳闯过了这最凶险、最磨人的一关。”
周睿走到他身侧,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闯过是闯过了,不过你小子接下来可有活干了。”
“晚点这帮人醒过来,你得亲自去解释这场假死试炼,到时候保准被他们集体臭骂一顿。”
袁帅闻言,臭骂道。
“滚犊子。”
“你没看见他们一个个为我痛哭流涕、拼死护我的模样吗,这帮小子心里爱我还来不及,哪里舍得骂我。”
周睿笑得愈发玩味,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浓浓的调侃。
“你小子就盲目自信吧。”
袁帅不甘示弱,立马回怼回去,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你别在这幸灾乐祸,等着,明年的终极试炼,就轮到你上场受罪了。”
“到时候我也好好看戏,看你能不能扛住,看谁笑到最后。”
周睿笑了笑,没有反驳。
··········
第二天。
安静整洁的基地医务室病房内,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柔洒落,铺满整间屋子。
一张张病床整齐排列,此前陷入深度昏迷的新兵们,陆续开始缓缓苏醒。
最先恢复意识的新兵,眼皮微微颤动,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帘。
朦胧的视线缓缓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干净素雅的白色天花板。
柔和的光线不刺眼,温暖静谧,和此前阴暗冰冷的试炼囚笼判若两个世界。
他大脑一片空白,意识昏沉涣散,浑身依旧酸软,迟迟无法反应过来现状。
漫长的绝境折磨太过真实,让他下意识以为,自己还在无尽的噩梦中未曾苏醒。
他微微张唇,嗓音干涩沙哑,带着浓浓的茫然,低声喃喃自语。
“这里是……哪里……我还在做梦吗……”
静谧的病房内,陆续响起细微的动静,越来越多的新兵缓缓睁开双眼。
所有人的状态大同小异,皆是意识恍惚、眼神迷茫,沉浸在极致的茫然之中。
杨朝也在这时缓缓苏醒,鼻尖率先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消毒水味道。
熟悉的味道瞬间拉回他一丝清醒,眼底的迷茫稍稍褪去,满是诧异。
“消毒水的味道……这里是医院?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下意识想要撑起身坐直身体,可头部骤然一阵眩晕刺痛。
浑身酸软无力,手臂上传来微凉的触感,低头一看,手上正稳稳挂着点滴。
源源不断的药液顺着输液管缓缓滴落,滋养着透支过度的身体。
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他根本撑不住身体,只能重重躺回病床,微微喘息。
缓过片刻,他转头看向身侧的病床,看到依旧紧闭双眼、沉沉昏睡的刘阳。
此刻的刘阳,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平稳,还未从昏睡中醒来。
杨朝连忙轻声呼喊,语气带着急切与忐忑。
“刘阳!刘阳你快醒醒!别睡了!我们好像得救了!”
一遍遍轻柔的呼唤不断响起,没过多久,刘阳的眼皮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眸。
刚苏醒的他,眼神浑浊涣散,脑袋昏沉发胀,一片懵然,完全分不清虚实。
他怔怔望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又看了看周围整洁干净的病房环境,低声疑惑。
“这里是……医院?我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我们真的被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