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轻轻摇头,语气沉稳,眼底带着运筹帷幄的深意。
“不急。”
“先把他们晾在地牢里,饿上整整两天。”
“让他们在密闭黑暗的环境里,独自胡思乱想、自我内耗两天。”
“饥饿、疲惫、恐慌、绝望层层叠加之后,人的心理防线最脆弱。”
“等到他们身心濒临极限,我们再骤然出击,效果才是最致命的。”
听完这番极致的心理战术安排,周睿瞬间恍然大悟,连连佩服。
他对着苏言高高竖起大拇指,满脸敬佩地赞叹出声。
“高!实在是高!”
“这种心理碾压的手段,远比直接审讯施压要管用百倍!”
赞叹过后,周睿眼底闪过一抹唏嘘,生出浓浓的怀旧感慨。
他怔怔看着监控画面,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轻声缓缓讲述。
“说真的,看到他们现在的模样,我瞬间想起当年的我们。”
“当年我们在血狼的水牢试炼,也是这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无边的黑暗、极致的冰冷、无尽的绝望,彻底包裹着我们。”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撑不下去了,差点就彻底放弃了。”
“当时脑子都乱了,连自己死后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都想过了。”
袁帅闻言也收起嬉笑,跟着轻轻点头,心底满是感慨。
“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当年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我们。”
“如今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主导试炼、把控全局的‘恶人’。”
苏言转头看向吃得满嘴是油的袁帅,正色开口叮嘱。
“袁帅,你记住,这顿是你接下来两天唯一的一顿饱饭。”
“接下来两天,你必须全程禁食、滴水少沾,跟着新兵一起挨饿。”
“若是两天后你容光满面、气色红润,新兵们必然心生怀疑。”
“一旦破绽暴露,整场耗费心力的终极试炼,就会彻底功亏一篑。”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袁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脸苦逼。
他呆呆看着桌上仅剩的美食,欲哭无泪地发出哀嚎。
“不是吧中队长?那我这一顿,真成名副其实的最后晚餐了?”
“造孽啊。”
周睿看着他一脸生无可恋的憋屈模样,忍不住露出一脸坏笑。
袁帅狠狠瞪了幸灾乐祸的周睿一眼,却也只能无奈认命。
谁让当初剪刀石头布输了的人是他,这场苦差事,他躲无可躲。
温馨明亮的监控室内,三人轻松打趣、悠然休整。
而阴暗潮湿的地牢之中,百名新兵的炼狱煎熬,才刚刚正式开启。
········
接下来的整整两天时间,整片地牢彻底陷入死寂,无人问津。
没有任何人前来审讯,没有任何人前来问话,没有任何人出现。
阴暗的囚笼之内,终日不见阳光,分不清白昼黑夜,只剩无尽等待。
没有食物、没有水源、没有喘息、没有希望,只有无边的煎熬。
整整两天的断食断水,彻底掏空了所有新兵身体仅剩的能量。
原本历经六天地狱周特训,他们的体能储备本就早已濒临透支。
每日的特训餐食本就定量极少,勉强维持基础体能消耗而已。
如今连续两天颗粒未进、滴水未沾,身体瞬间彻底扛不住重压。
所有人的身体愈发虚弱,四肢发软、浑身无力,连抬手都费力。
原本锐利有神的眼神,此刻变得浑浊疲惫、黯淡无光。
苍白的脸色、干裂的嘴唇、虚脱的身形,是所有人的常态。
老话常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普通人一顿饭不吃尚且饥饿难耐,何况是连续两天彻底空腹。
这群高强度训练的特战苗子,身体消耗极大,饥饿感更是成倍翻涌。
不少人尝试撑着地面站起身,可双腿发软、身形摇晃,根本站立不稳。
稍微动弹几下,便头晕眼花、浑身脱力,只能重新瘫坐回地面。
极致的饥饿、干渴、疲惫、绝望,层层叠加,不断摧残着众人的身心。
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浓烈的愤怒充斥整座地牢。
一名新兵死死攥紧拳头,嗓音沙哑干涩,满是不甘与愤怒。
“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
“把我们关在这里不闻不问、不审不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要么审讯、要么处置、要么提条件,这般囚禁折磨人算什么本事!”
其余新兵也纷纷面露愤懑,心底满是不解与憋屈。
他们熬过极致的体能折磨,扛过严苛的心理施压,却栽在这般无声煎熬里。
未知的等待最磨人心性,无声的囚禁最摧毁意志。
再也忍耐不住的众人,纷纷挣扎着起身,踉跄着冲到铁门旁。
他们用尽浑身仅剩的力气,用力拍打、撞击着厚重的铁门。
沉闷的砰砰撞击声不断响起,在地牢之中反复回荡。
“外面有没有人?!开门!放我们出去!”
“关着我们算什么英雄好汉!”
众人声嘶力竭地呐喊、奋力地拍打,用尽了仅剩的力气抗争。
可厚重的铁门纹丝不动,门外始终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回应。
无论他们如何嘶吼、如何拍打、如何抗议,都如同石沉大海。
整座地牢仿佛是与世隔绝的无底深渊,无人听闻他们的呼救。
所有人的力气渐渐耗尽,拍打铁门的动作缓缓停下。
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将所有人死死淹没、包裹。
有人靠着铁门缓缓滑落,瘫坐在地,声音带着浓浓的绝望。
“怎么办……再这样继续下去,我们迟早要饿死、渴死在这里……”
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所有人的心底,都被无尽的阴霾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