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朝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在慌乱中沉声开口。
“我白天就跟你们提醒过,地狱周根本不会让我们有半点舒服的机会。”
“你们还心存侥幸,现在亲眼看到了,没人能逃过深夜突袭。”
浓烈的催泪烟雾持续扩散,屋内能见度彻底归零,环境极度恶劣。
双眼被刺激得通红酸涩、泪水直流,口鼻灼烧刺痛、呼吸艰难。
这时,外面喇叭声音响起:“所有人,5分钟之内,穿戴整齐,出来集合。”
所有人都陷入了极致的慌乱与狼狈,只能凭着本能慌乱摸索衣物。
黑暗浓烟之中,没有人看得清自己的衣物、鞋袜摆放位置。
所有人都在慌乱中胡乱抓取、疯狂摸索,只为尽快穿戴整齐冲出宿舍。
有人慌乱之中抓错了旁人的上衣,尺码完全不符,套在身上紧绷怪异。
有人摸错裤子,长短不一、宽窄不适,根本无法正常穿戴。
有人慌乱中找不到自己的腰带,只能随手抓起一条胡乱缠绕。
有人鞋子穿反、左右颠倒,顾不上调整,只想尽快逃离浓烟。
刺鼻的烟雾不断侵蚀身体,每多停留一秒,痛苦就加深一分。
众人一边剧烈咳嗽、泪水直流,一边手忙脚乱扣扣子、系皮带。
极致的痛苦与慌乱笼罩全场,没人顾得上仪容、顾得上整齐。
在生死般的窒息刺痛感面前,所有人只剩下逃离的本能。
满脸泪痕、双眼通红,狼狈不堪地冲出楼道。
直到冲出宿舍、踏入深夜的新鲜空气之中,众人才瞬间活了过来。
所有人大口大口贪婪呼吸着清凉晚风,疯狂缓解口鼻双眼的灼烧刺痛。
陆续冲出宿舍的新兵们,整齐列队的模样彻底荡然无存。
场面一片混乱狼狈,人人衣衫不整、仪容尽失、状态极差。
有的人上衣敞开、扣子错位,胸膛外露,毫无规整可言。
有的人赤脚踩在地面,连鞋子都来不及穿。
有的人左右鞋颠倒,走起路来姿势怪异、步履别扭。
有的人穿着旁人的衣物,大小不合、款式错乱,不伦不类。
整片集合场地,除了刘阳,没有一人能够做到穿戴整齐。
周睿冷眼扫过全场混乱狼狈的模样,眼底瞬间涌上滔天怒火。
他上前一步,气场全开,对着全场新兵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厉声怒骂。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像一群丢盔弃甲的溃兵!”
“给你们五分钟集合时间!你们足足拖延了八分钟!”
“八分钟的时间,还搞得衣衫不整。”
“有的人连鞋都来不及穿,有的人穿错别人的衣物!”
“你们这副模样,别说当特战兵,连合格的普通士兵都算不上!”
“平日里在原部队自诩尖子、自诩优秀、自诩骨干!”
“现在看来,全是井底之蛙、夜郎子!”
“我告诉你们,真正的战场,不会给你们慌乱摸索的时间!”
“就你们现在的速度、上了战场只会白白送命!”
周睿的怒骂声声声犀利、句句扎心,毫不留情地击穿所有人的自尊。
全场新兵个个低头咬牙、面色涨红,心底满是不服与憋屈。
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怒火,觉得教官的要求太过苛刻、太过无理。
密闭满烟的宿舍、刺眼呛鼻的催泪弹、双眼失明般的视野。
在这种极致恶劣的环境下,根本没人能五分钟整齐穿戴完毕。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够完成的任务,完全是刻意刁难、刻意打压。
可纵使心底万般不服、万般愤慨,没有人敢开口顶撞半句。
所有人只能将满心委屈、不甘、愤怒死死憋在心底,默默承受训斥。
看着全场沉默隐忍、满心不服的新兵,周睿眼神愈发冷冽。
“全体都有!立刻原地趴下!做五百个标准俯卧撑!”
“不做完、做不标准,谁都不许起身,今晚谁都别想休息!”
严厉的惩罚指令落下,全场新兵无人敢反抗,只能乖乖俯身。
杨朝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愤怒。
他心底的委屈与不满达到了顶峰,越想越觉得教官过分、规则变态。
谁能在催泪弹弥漫、视线全无、口鼻刺痛的绝境之中。
短短五分钟内做到穿戴整齐、仪容端正、快速集合?
浓烈的不服气写满眼底,他胸口剧烈起伏,差点忍不住当场开口对峙。
一直默默观察他的袁帅,瞬间捕捉到了他眼底的桀骜与不服。
袁帅目光锁定杨朝,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压迫,淡淡开口。
“怎么?看样子你很不服气?有话想说?”
“有什么委屈、有什么不满、有什么质疑,大胆站出来说。”
“我给你机会,让你畅所欲言,不用藏着掖着。”
突如其来的点名问话,瞬间让杨朝浑身一紧,心绪更加躁动。
就在杨朝即将忍不住开口辩解的瞬间,身旁的刘阳动作极快。
他悄悄伸手,猛地扯了扯杨朝的衣角,眼神凝重疯狂示意他冷静。
杨朝瞬间读懂刘阳的提醒,理智瞬间压制住心底的怒火。
他狠狠咬牙,将所有不甘与委屈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不再对视教官,默默俯身趴地,跟着众人一起做起俯卧撑。
看着杨朝最终隐忍服从、不再顶撞的模样,袁帅转头看向周睿。
两人目光隔空交汇,彼此心照不宣,同时露出一抹深意十足的笑意。
这一幕新兵隐忍、桀骜、冲动又克制的画面,恰好被高处的苏言尽收眼底。
苏言站在办公小楼的观景窗前,将下方整场闹剧、全员体罚看得分明。
他看着身材不高、脾气却格外执拗桀骜的杨朝,轻声失笑。
“这小子个头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妥妥的一个小刺头。”
“有血性但太冲动,还需要好好打磨淬炼。”
苏言端起桌上的温热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舒缓整日的疲惫。
他放下茶杯,准备动身前往炊事班找点夜宵垫垫肚子。
他大步走出办公楼,趁着深夜微凉的晚风,缓步朝着炊事班方向走去。
静谧空旷的营区道路上,路灯昏黄、晚风轻柔,四下寂静无人。
可走着走着,苏言的目光忽然锁定了道路侧边的一道粗壮身影。
昏暗灯光下,一名高大魁梧的新兵正孤身一人在路边做俯卧撑。
身姿高大、体格壮硕、肌肉饱满,正是之前被重点关注的好苗子高山。
人如其名,高山身形挺拔粗壮,骨架宽大、肌肉结实、爆发力极强。
白天训练之时,周睿就专门跟苏言提过这名新兵,对他评价极高。
周睿直言高山体能底子扎实、力量充足、耐力稳定。
体格天赋完美适配机枪手岗位,是难得的重火力苗子。
苏言白天也多次重点观察过高山的全程训练状态,心底十分认可。
清楚这是一名心性沉稳、体能拔尖、可塑性极强的优质新兵。
此刻深夜无人,高山独自在此接受惩罚。
他依旧保持着相对标准的动作,默默咬牙坚持,没有半点敷衍。
只是长时间的空腹透支、持续发力,让他体能明显濒临不支。
双臂颤抖、腰背微晃、呼吸粗重,每一次起落都愈发艰难。
他全身心投入惩罚训练,专注力极强,完全没有察觉到缓步靠近的苏言。
苏言静静驻足观察片刻,看着他隐忍坚持、濒临透支的模样。
最终缓步上前,轻声开口发问。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做俯卧撑?”